第138章 旧案新痕檐下风急(2/2)

她把蓝布包往桌上一递,里面滚出个小瓦罐,罐口封着蜡。“这是当年你娘塞给我的,说要是有一天能洗清冤屈,就把这里面的东西给你。她说那黑褂子送的不是假药,是治一种怪病的‘秘药’,怕被人抢,才走的暗渠,谁知道……”

沈砚打开瓦罐,里面是卷用油纸包着的信。信纸被潮气浸得发皱,却还能看清上面的字,是沈夫人的笔迹,写的是当年她偷偷跟着去暗渠,看见那黑褂子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在码头说话,还听见那男人提了句“等沈家倒了,济世堂就是咱们的了”。

“金丝眼镜?”清玄猛地想起什么,“前几日查药铺账目的时候,有个伙计说,当年‘济世堂’的老掌柜,总戴着副金丝眼镜,而且……他当年是突然从外地来的,正好在沈家出事半年后,盘下了原来沈家的铺子,改名叫了济世堂。”

风“呼”地刮过窗棂,把桌上的信纸吹得哗啦响。沈砚捏着信纸的手在抖,指节泛白——二十年前的雾,好像突然散了一角,露出底下藏着的、带着尖的石头。

“阿婆,您还记不记得那黑褂子的模样?”沈砚的声音很沉,像压着雨前的雷。

老妇摇摇头,眼里满是惶急:“记不清了,就记得他走路有点瘸,左腿……对,左腿好像不太方便。”

左腿瘸。沈砚和清玄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去年在古玩铺里,那个拿着莲纹玉佩的掌柜,送客时不小心崴了脚,当时他扶着桌子,正是左腿不敢用力。

雨还在下,檐下的灯笼晃得更急了。沈砚把信纸小心折好,塞进怀里,抬头时眼里的雾散了,只剩下亮得吓人的光。

“清玄,”他说,“明天去趟城西古玩铺。”

清玄点头,指尖按在桌沿上,能感觉到木头被雨气浸得发凉。他知道,这雨一旦开始往下淌,就再停不了了——旧案的痕被雨水泡软了,该伸手去抠那底下藏着的根了。

院外的风卷着雨丝飘进来,落在沈砚的袖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像块洗不掉的旧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