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旧案浮影檐下风停(2/2)
“师父说,当年他路过沈家药铺,火已经烧起来了,我哥蹲在墙角哭,手里攥着这哨子。”清玄的声音有点闷,“他抱走我哥时,听见里面有人喊‘方子里的朱砂要选辰州的’,还以为是胡话,原来……”
“是说方子。”沈砚把两块碎布叠在一起,压在案卷上,“当年烧铺子的人没找到方子,这些年说不定还在找。”
林先生这时又递过来一张纸,是张泛黄的画像,画的是个中年男子,眉眼间与沈砚有几分像,只是更温和些。“这是沈怀安的画像,案卷里说,他有个师弟,叫秦仲山,当年在城西开了家小药铺,沈家出事没多久,他就关了铺子走了。”
“秦仲山?”清玄猛地抬头,“前几日来买‘定魂散’的那个老大夫,就叫秦仲山!”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前几日有个姓秦的老大夫来寻药,说要调治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当时他只觉得对方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没多想,如今想来,那眼神里怕是藏着别的东西。
“他还问过,师父有没有留下别的方子。”清玄补充道,指尖捏着布包的边角,“我说师父的方子都在我这儿,他还想借去抄,我没敢给。”
檐下的风突然停了,老槐树的叶子一动不动。沈砚把哨子塞回怀里,站起身时,衣角扫过桌沿的茶盏,发出轻响。
“他还会来的。”沈砚的声音沉得像山雨前的云,“下次他来,我去会会他。”
清玄也站起身,把那半块绣着山茶的碎布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与哨子贴在一起。他抬头看沈砚,眼里没了往日的软和,多了点硬气:“哥,我跟你一起。师父说过,找到你,咱兄弟俩就得凑成对,遇事不能各走各的。”
沈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掌心触到他单薄的肩骨,像当年在修车铺第一次见他时那样——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茫然寻路的孩子,手里攥着的,也不只是半块玉佩、一枚哨子,还有藏在旧案里的真相,和不得不往前踏的步子。
窗外的阳光透过槐树叶洒进来,落在案卷上,把“沈砚”那两个歪扭的刻痕照得亮了些。像是很多年前,青城山的石阶上,小清玄蹲在那儿,一边凿着哨子,一边对怀里的小布包说:“哥,等我找到你,咱就把山茶凑成一朵,好不好?”
那时风穿过松涛,像是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