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雨夜归人炉边秘语(2/2)
“先生说,这是当年从沈家药铺火场里捡的,一直压在库房最底下,怕惹祸,没敢拿出来。”老周喝了口姜茶,声音稍稳了些,“秦大夫今日去,话里话外都在问‘沈氏药录’,先生猜他要找的或许就是这个,才让我连夜送来。”
清玄凑过来看,见册子的边角被火燎过,有几页纸黏在了一起,却没烧透。他翻到第一页,见上面记着几味药材的辨法,旁边用小字注了句“怀安兄说,辰砂要选红透无杂的,否则伤气”,字迹与沈砚怀里那半块襁褓碎片上的绣样针法,竟有种莫名的呼应——都是细而稳的性子。
“是娘的字。”清玄声音发紧,伸手摸了摸册子上的小字,“师父说过,娘当年是镇上绣坊的先生,后来才跟着爹学认药的,字写得软,却有筋骨。”
沈砚没说话,只把册子小心地收进木匣,又用油纸重新包好。他看老周肩头的湿痕,知道对方定是冒雨跑了远路,转身去灶房拿了件干的棉袄:“周伯先换上,雨停了再走,不然要着凉。”
老周却摆手:“先生还在家等着,我得回去。”他把茶碗放在桌边,往门口走时又回头,“先生还说,秦仲山不止想要方子,好像还在找个东西,说是沈家传下来的铜制小印,刻着‘沈记’二字,他今日翻先生的旧物时,特意问过有没有铜印。”
“铜印?”沈砚眉峰蹙了蹙——他从未听过这东西。
老周点点头,没再多说,拉开院门又钻进了雨幕里。院门关合的声响被雨声盖过,灶房里一时只剩炭火的“噼啪”声。
清玄把木匣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团暖火:“哥,这册子是娘的,那铜印会不会也是咱家的?秦仲山找它做什么?”
沈砚走到灶边,把那枚没递出去的锁片挂在清玄脖子上,冰凉的银片贴着皮肉,倒让人心头静了静。他望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缓缓道:“不管是方子还是铜印,他要的,定是沈家藏的东西。如今册子在咱手里,他若真急了,总会自己露出马脚。”
雨还在下,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像无数双轻手在叩门。清玄把木匣紧紧抱在怀里,靠在沈砚身边,听着灶膛的火声和窗外的雨声,突然觉得怀里的册子和脖子上的锁片都暖了起来——像是很多年前,爹娘还在时,灶边也这样温着姜茶,娘坐在灯下写药录,爹在一旁磨药材,而他和哥,或许正蹲在灶前看火星子跳。
沈砚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指尖碰到锁片的凉,又触到他发间的暖,轻声道:“睡会儿吧,天快亮了。”
清玄“嗯”了一声,没动,只往他身边凑了凑。木匣被他压在臂弯里,与胸口的碎布、哨子贴在一起,像是真的把散落的旧事,都拢回了怀里。灶膛的火明明灭灭,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凑得很近,倒真应了那句“凑成对,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