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渡口风信(1/2)

入秋后的渡口总刮西风。沈砚站在石阶上,看乌篷船的竹篙插进浅滩,带起一串碎银似的水花儿。船老大叼着烟杆笑:“沈先生这趟去淮扬,可是为了那批南药?”

沈砚点头。半月前收到淮扬药行的信,说一批刚到的“金边莲”出了岔子——本该带金边的叶片,竟泛着灰斑。他怀里揣着陈跛子的手稿,其中一页正好记着金边莲的辨伪法,说“真者叶背有银丝纹,遇温水则显”。

“得亏您来。”船行至中途,船老大忽然压低声音,“前几日有个穿灰布衫的人,也打听金边莲的事,还问起沈记药铺的醒心草。”

沈砚指尖一顿。醒心草的事除了药铺几人,只托奉天药行的孟伙计提过一句。他掀开船帘看向外头,两岸的芦苇正黄,风卷着芦花扑在船板上,像撒了层碎雪。

淮扬药行在码头旁的巷子里,黑漆门板上刻着“百草堂”三个字。掌柜姓林,见了沈砚,先往他身后看:“沈先生是一个人来的?”

“林掌柜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掌柜叹口气,引他进后堂。桌上摆着个青瓷盘,盘里放着几株金边莲,叶片果然带灰斑。“不瞒您说,这批药是从岭南运来的,带货的人说,路上遇了个懂行的,非要用三倍价买走,我没肯。”他取来温水,沈砚捏起一片叶,浸入水中——叶背非但没显银丝纹,反而浮起层淡绿的沫子。

“是用矾水浸过的伪品。”沈砚把叶片搁在纸上,“真金边莲遇水,叶尖会渗出微红的汁,像血珠。”

正说着,外堂传来脚步声。个穿灰布衫的男人掀帘进来,约莫四十岁,左手食指缺了半节,眼神直勾勾盯着青瓷盘里的药。“林掌柜,这金边莲我还是要了。”

沈砚抬头时,那人也看过来,目光在他腰间的枣木杖上顿了顿——杖头的山茶花雕纹,是当年沈老掌柜亲手刻的。“这位是?”灰衫人问。

“沈记药铺的沈先生。”林掌柜介绍完,又对沈砚道,“这位是做药材生意的秦老板。”

秦老板笑了笑,指尖敲着桌面:“沈先生也懂金边莲?听说沈记有醒心草,不知肯不肯割爱?”

沈砚端起茶碗:“醒心草是入药的,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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