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渡口风信(2/2)
秦老板的笑淡了些:“沈先生怕是不知,这醒心草除了入药,还有别的用处。”他从袖里摸出张纸,摊在桌上——竟是张醒心草的写生图,笔法与陈跛子手稿里的极为相似,只是图旁多了行字:“黑风口下有籽,可育。”
“你见过陈先生?”沈砚猛地起身。
秦老板收起纸,指节摩挲着缺了半节的食指:“光绪三十四年,我在黑风口给陈先生送过药。他说,醒心草的籽不能落在歹人手里,否则定魂散的方子会被用来害人。”他看向沈砚,“沈先生既得了手稿,该知道定魂散能解牵机散,可反过来,若用醒心草做引,定魂散也能变成索命的药。”
沈砚攥紧了枣木杖。陈跛子的手稿里只写了补全之法,没提这层关节。
“林掌柜的金边莲,是我做的手脚。”秦老板忽然道,“我就是想看看,沈记的人是不是真懂药,是不是配保管陈先生的东西。”他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放在桌上,“这是黑风口的醒心草籽,陈先生当年让我收好,说等沈家人能辨清药里的善恶,再交出去。”
沈砚打开布包,里面是些褐色的籽,裹着细沙。窗外的西风卷着雨点儿打在窗棂上,林掌柜在旁叹道:“原来如此……我就说秦老板不像个贪利的。”
秦老板站起身:“籽我留下了。沈先生,药能救人,也能杀人,全看握药的人心里装着什么。”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奉天药行的孟伙计托我带句话,说陈先生的手稿还有后半本,在他那儿。”
雨下大时,沈砚坐在船里,看着布包里的草籽。船老大舀了碗热粥递过来:“先生在想啥?这雨怕是要下到天黑。”
沈砚把草籽揣进怀里,指尖触到温热的布包,忽然想起老周说的话——当年沈老掌柜和陈先生分着保管定魂散的方子,一个带前半卷,一个带后半卷,就是怕方子落进坏人手里。他翻开手稿,在“定魂散补遗”的最后一页,又添了行字:“药无善恶,人有盈亏。”
船到渡口时,雨停了。西天的云裂了道缝,漏下的光把水面染成金的。沈砚踩着水走上石阶,见药铺的老周正站在路口,手里挥着个蓝布包。“先生!您可回来了!阿香在后院种了些花籽,说等开春就能开……”
老周的身影被风吹得忽远忽近,沈砚摸了摸怀里的草籽,忽然觉得,这渡口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