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你听见的不是风,是话在长根(1/2)
晨雾未散时,苏芽蹲在掌印纹路前,指腹贴着砖面。
昨夜下过薄霜,砖却暖得反常,像贴着活人脊背。
她盯着最中央那道纹路——昨日还只是浅灰,此刻竟透出珊瑚色,随着日头升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蜜金。
首领。割舌童的手语从背后递来,他裤脚沾着泥,左手比了个,右手五指开合七次。
苏芽认得这是他新创的:掌印明灭频率与日光强弱同步,七次开合对应日影移动的七个时辰段。
再测心跳。她叩了叩自己胸口,又指向蹲在不远处的静童。
静童正用竹笔在羊皮卷上画波纹,听见动静抬头,发间沾着的草屑簌簌落进墨碟。
这是她翻译节奏的法子:用草茎蘸墨点在跑动的皮卷上,波纹疏密度就是心跳快慢。
割舌童没动,反而伸手拽她衣袖。
他掌心粗糙,纹路里嵌着砖粉,摊开时露出半枚陶哨——这是前日苏芽让他做的测震器,用碎陶片烧出空洞,埋进砖缝听地脉震动。
此刻陶哨表面凝着水珠,凑近耳边,竟有细碎的声,像极了人胸口的闷响。
苏芽瞳孔微缩。
她扯下腰间的铜铃,晃了晃,铃声清越;又把铜铃贴在砖上——闷响里竟混进了铃音的尾调,像两块石子投入同一片水,涟漪撞出了新的纹路。
静童!她扬声喊,把前日三百七十二人的心跳卷拿来!
静童跑得太急,墨汁泼在裙角。
她展开泛黄的羊皮卷,上面密密麻麻的波纹像群蛇游走。
苏芽将两张卷并排,用炭笔在掌印明灭的波纹上描线——当!
两根炭笔同时戳破羊皮纸。
完全吻合。燕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到了,玄色大氅沾着露水,手里捧着测震仪的铜珠,地脉共振值与这些人的生命体征绑定了。他指尖拂过静童的波纹卷,他们说出口的不敢言,现在成了地脉的心跳。
苏芽没接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三日前那个娃子摸砖时的暖光——原来不是大地回应,是那些被听见的,在砖里活了过来。
首领!火皮的喊声响彻山谷。
他跑得跌跌撞撞,衣襟沾着草籽,怀里的陶罐叮当作响,南境逃回来的娃子说,文祭的人夜里抱着头喊有声音在啃脑子!
还有个弟子说,他梦见灰蝴蝶飞进喉咙,醒了竟会背《种薯图》!
苏芽接过他递来的金丝铁页。
铁页边缘焦黑,中间烧出一行字:我不愿做祭。火皮的手在抖:这铁页是在边境捡的,烧的时候没火舌,就像......他喉结滚动,就像字自己要钻出来。
燕迟捏着铁页凑近看,指腹擦过焦痕:文祭用汞毒迷人心智,现在地脉里的反蚀回去了。他突然笑了,眼尾的细纹里泛着光,他们烧了千年的,不如一个娃子刻在砖缝里的字有力量。
话音未落,谷门传来脚步声。
律傀师的布包浸着泥,发梢滴着水,显然刚从雨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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