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你说的是经,我听的是坟(1/2)

雪粒打在囚笼木栏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玉衡子跪坐在干草堆里,紫袍下摆沾着血污,盲眼却泛着病态的亮,仍在低诵:“礼者,天地之序也……乱世唯礼可定,妖女以情乱法,天地不容。”

阿七攥着皮鞭的手青筋暴起,鞭梢几乎要抽到他额角:“这老东西嘴硬得很!昨日审他三回,就翻来覆去念这些疯话!”几个影行队员跟着附和,有人捡起雪块砸过去,却被苏芽抬手拦住。

她蹲下来,与玉衡子平视。

老人的耳尖随着脚步声微微颤动——方才阿七跺脚时,他偏头的方向分毫不差。

“他在听。”苏芽指尖叩了叩木栏,玉衡子立刻坐直腰背,喉结滚动着调整诵经的节奏,“听我们的脚步声是否恭敬,听我们的呼吸是否带怒。他需要这些‘反馈’,来确认自己还站在‘礼’的高台上。”

阿七愣了愣,皮鞭垂下去:“那……咱们就任他念?”

“他念得越响,破绽漏得越多。”苏芽起身时,皮靴碾过块碎冰,“今晚我单独审他。”

子时三刻,地火室的余温散得差不多了。

苏芽裹着件灰布斗篷,怀里揣着产钳柄——这是她探识海时的定心神物。

囚笼外的守卫见她来,刚要举火把,被她摆手止住。

黑暗里,玉衡子的诵经声突然拔高:“大乐必易,大礼必简——来者可是苏首领?”

“是我。”苏芽解下塞耳朵的油布,却摸出团药棉堵在耳孔,“我想听真话。”

“真话?”玉衡子笑了,血渍在唇边洇开,“你可知《正始乐章》首句为何是‘天地有常’?那是先帝握着我的手改的……”他突然住口,盲眼转向苏芽的方向,“你摸我手腕做什么?”

苏芽的指尖扣住他腕脉。

血视发动的刹那,识海翻涌如沸——金瓦玉阶的殿宇在眼前展开,年轻的玉衡子跪伏在地,怀里捧着半卷染血的乐谱。

龙案后坐着个戴冕旒的帝王,指尖敲着玉镇纸:“此曲若成,天下皆聋,唯朕能言。你可愿为朕改谱?”

年轻玉衡子的喉结动了动,额头抵着青石板。

苏芽“看”见他唇齿开合,却没发出声音——那是句“不愿”,被他生生咽进了肚子里。

帝王的笑声炸响,有宦官捧着金印上来,在乐谱空白处盖下“御制”二字。

年轻玉衡子突然抬手,指甲在掌心掐出血痕,声音却温顺如羔羊:“臣领旨。”

幻象如镜面碎裂。

苏芽猛地抽回手,后背抵着木栏,冷汗浸透中衣。

她终于看清:玉衡子不是被礼音操控的傀儡,而是用礼音编织囚笼,把自己和天下人一起关进去——他将篡改乐谱的懦弱,粉饰成“天命所需”;把操控人心的罪孽,包装成“宏大秩序”。

“你在发抖。”玉衡子歪头,“可是见着了什么?”

苏芽扯过斗篷裹紧肩膀,声音冷得像刀尖:“哑钟,明日起,每日寅时在牢外敲断更谱。”

第二日寅时,第一声裂帛般的钟鸣撞碎晨雾。

玉衡子正捧着草叶当乐谱比划,突然浑身一震,盲眼里溢出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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