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她倒下了,手还往前伸(1/2)

地火舟的铁鳍擦着寒疡城的倒影靠岸时,苏芽正用产钳柄蹭去掌心的薄茧。

江雾漫过船舷,她抬眼望那座依山而建的城——城墙砖缝里结着冰棱,檐下白幡被风掀起一角,几个墨字在雾中忽隐忽现,像被人用刀刻进了骨缝里。

鱼哥潜过去了!小光扒着船舷喊,彩石在他颈间晃成一道红影。

那孩子才十岁,偏生生得精瘦,此刻额角沾着江水,手指死死抠住缆绳,他说墙根底下有鞋印,新的!

可凑近了听,墙里有喘气声,像...像整座城都在憋着气睡觉!

燕迟的算盘掉在甲板上。

他望着苏芽走向跳板的背影,发现她连短刀都没带,只在怀里揣了枚空白雪符——那是用熔过三次的符砂铸的,连纹路都没刻。阿芽!他往前跨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苏芽的脚步太稳,稳得像当年她踩着血污进产房,说时的模样。

小光攥着彩石跟上,彩石表面浮起细密的灰斑。

他仰起脸,看见苏芽的发梢结了冰,在晨光里闪着锋利的光。

城门前的青石砖结着薄霜。

苏芽的布鞋刚踩上去,头顶突然炸响瓦片碎裂声。

她抬头的瞬间,一块半砖擦着耳际砸进雪堆,碎瓷片在她额角划出血线。

嘶哑的吼声响自二楼。

一个少年破窗跃下,发间缠着带血的布条,怀里抱着半筐碎石。

他眼眶青肿,眼里却烧着团火,走!

走!

走——!最后一个字带着哭腔,碎石暴雨般砸来。

小光的彩石地转黑。

他扑到苏芽身前,却被她按住肩膀推开:别怕。苏芽站着没动,第一块石头砸中左肩,第二块擦过锁骨,第三块正中额角。

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她眨了眨,看见少年的手指在发抖——他攥着的碎石棱角磨破了掌心,血滴在石上,像朵开败的红梅。

打可以。她跪坐在青石板上,从腰间摸出接生用的柳叶刀,在掌心划开道深口。

鲜血滴落的声音比碎石更清晰,但别不碰我。她抬头,血珠顺着下巴砸在砖缝里,你们需要疼,我也需要被知道。

少年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举起的碎石悬在半空,突然砸向地面。骗子!他嘶吼着,转身要跑,却被苏芽的声音钉在原地:三年前,西巷张婶难产,她喊了整夜。苏芽闭了闭眼,血视在识海翻涌——她看见青砖下埋着的断发,听见墙里闷住的呜咽,后来没人应,她咬着被单生下孩子,自己却...))

少年猛地转身,碎石掉了一地。

他瞪着苏芽,眼里的火灭了又燃:你...你怎么知道?

苏芽没答。

她垂眸盯着掌心的血,任冷风灌进领口。

血滴在砖上凝成小红花,每一朵都在往地下渗——渗进十年前摔碎的药罐,渗进五年前冻僵的婴鞋,渗进三天前被钉死的窗棂后,那个抱着炭火发抖的老妇。

第一夜,毒烟顺着门缝漫进广场。

小光咳得直不起腰,彩石在他手里烫得发红。

苏芽解下外袍包住他,自己却迎着毒烟爬向广场中央。

她的肺像着了火,却笑得像当年在产房里:烧吧,烧完了才看得见光。

第二日,石块砸得更密了。

有块带钉的木板砸中她后背,钉子扎进肉里。

燕迟在船上急得直搓手,要带人冲上岸,却被江姥拦住:她身上有血,血能串起断了的线。

第三日清晨,苏芽在雪地里醒过来。

她的睫毛结着冰,嘴里有血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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