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她倒下了,手还往前伸(2/2)

小光蜷在她怀里,彩石不知何时又泛出淡红。

她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撑起身子,用冻僵的手指在青石板上画了个圈——那是产房里给产妇垫草席的位置。

第四日,风里传来极轻的敲击声。

哒、哒哒、哒——像雨打瓦檐,又像脉搏跳动。

苏芽的指尖突然一颤。

她想起《心印录》里的记载:安脉节律,医馆夜巡报平安。她用带血的指尖点地,一下、两下、三下——回应的敲击声立刻密了几分,像有人隔着墙在笑。

第五日夜,雪停了。

苏芽靠在旗杆上打盹,忽然听见细碎的脚步声。

她睁眼,看见个影子蹲在十步外。

那孩子穿着打补丁的棉袍,手腕上系着褪色的红绳——是前日投石最狠的少年。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快碰到她染血的衣角时,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

手拉手,不怕漏。苏芽哼起育光院的童谣,声音哑得像破风箱,冷风钻不进袖口...她想起自己在产房里哄产妇时,总用这种调子,你娘...也这样唱过吧?

少年的肩膀猛地一震。

他蹲在雪地里,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她...她咳血的时候,还唱...话音未落,他突然跳起来跑了,只留下两行深浅不一的脚印。

第七日黄昏,细雪又落。

苏芽的掌心结了层血痂,每动一下都疼得刺骨。

她望着城墙上的白幡被风吹得翻卷,忽然听见拖沓的脚步声。

是个盲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医衫,手里攥着根竹制听诊器。

他摸索着靠近,指尖在空气里虚点,终于触到苏芽掌心未愈的割伤。

苏芽的血视瞬间全开。

她顺着接触的脉络,将山谷里的声音织成暖流——育光院孩子们的笑声撞在山壁上,产房里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惊飞寒鸦,市集上铁犁与货担碰撞的脆响,春芽破土时顶开冻土的轻响...所有被寒疡城封在墙里的声音,此刻都顺着血脉涌进盲童的识海。

盲童浑身剧震。

他的睫毛颤动着,两行清泪突然从失明的眼里涌出来。

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像破了的风箱:外...外面...他踉跄着抓住苏芽的手腕,有人!

这声喊像块砸进冰湖的石头。

整座城的白幡突然静止,所有钉死的门窗都在微微发抖。

苏芽望着暮色里的寒疡城,看见某扇二楼的窗户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极细,极弱,却亮得刺目。

当夜,第一扇门开启一条缝。

有人从门缝里伸出手,放了捧炭火余烬在广场中央。

火星子在雪地里跳跃,映得苏芽睫毛上的冰珠泛着暖光。

她摸了摸怀里的空白雪符,发现符面不知何时爬满了细纹——像春芽顶开冻土时,土地裂开的第一道缝。

寒疡城的夜静得反常。

连风声都放轻了,仿佛怕惊醒什么。

苏芽裹紧外袍,望着那捧炭火,听见远处传来极轻的推门声。

一声,两声,三声...像春汛时冰面开裂的轻响,从城心往四周扩散。

第二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