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她说疼的时候,整座城在听(1/2)

第二日清晨,晨雾未散的青石板上,一行歪斜的炭字像道突然裂开的缝。

苏芽蹲下身,指腹擦过你是谁?三个字,墨迹未干,混着霜气沾了满指灰。

她摸出怀里的柳叶刀,刀锋在掌心压出白痕——这把刀接生过百个孩子,此刻要用来刻进另一群人心里。

血珠坠在字尾端,晕开暗红的花。

她一笔一画写:我是接生的人,专治不死的病。指节冻得发僵,最后一笔拖出半寸血线,像根细弱却不断的绳。

阿芽姐!小光扒着广场边的石狮子喊,彩石在他颈间晃得发颤,船那边燕先生又在砸算盘珠子了,说要带铁鳍撞城门!

苏芽抬头,江雾里地火舟的轮廓模糊如影,却能看见燕迟的青衫角在甲板上急得翻卷。

她扯下袖中雪符,用冻红的指尖蘸血画了道字,抛给小光:拿给鱼哥,就说破门容易,破心要等他们自己推。

第三日的炭字是你还疼吗?。

苏芽解开裤脚,露出小腿上溃烂的冻疮——那是前夜守夜时被冰棱划破的,脓血混着结痂像块烂红布。

她指着伤处写:我疼,所以我知道你们也疼。

第五日,为什么不来救早一点?的字迹深了些,像是用炭块狠狠压出来的。

苏芽望着城墙上钉死的窗棂,想起前夜血视里翻涌的画面:襁褓里冻硬的小脚,灶台边摔碎的药罐,墙角蜷缩着的老妇把最后半块饼塞给孙儿。

她咬破舌尖,血沫混着字写:我来晚了,但我来了。

第七日,我们是不是早就该死了?的炭字边上多了半枚模糊的指印,像是谁按在上面又慌忙缩回。

苏芽跪在雪地里,掌心抵着那行字,体温透过冰层渗进去:没死成的,都是要活的。

午后的阳光像层薄纱,小光的手势舞就在这时开始了。

他穿着苏芽改短的棉袍,举着冻红的手比画手拉手,不怕漏——这是苏芽连夜编的,把童谣里的拆成十个动作,像串起的糖葫芦。

第一天,他的影子在雪地上晃得孤单;第二天,城垛后有片瓦松动了;第五天,二楼破窗探出半条灰布袖,暗语的手指跟着他的动作轻轻动,聋女的手语比口型更清晰;第七天,三个扎羊角辫的小脑袋挤在门缝后,指尖抖得像风中的草叶,却硬是跟着比完了整套动作。

苏娘子。

沙哑的声音像块磨了十年的石片。

苏芽转身,看见个抱着布包的少年——前日砸她最狠的那个,此刻眼眶还青着,布包渗出股霉味。

他掀开布角,几枚发黑的银针滚出来:我娘的,她...她死的时候还攥着这些。

苏芽拾起银针,用雪水冲净,在火折子上烤得发亮:你问的看不见,不是眼睛的病。她取过铜盆,用银针在掌心扎出血珠,我引血给你看。

血视发动的刹那,石童的手按上盆沿。

他看见苏芽的记忆像团火:产房里被汗水浸透的床单,雪地里挖草药冻裂的指甲,还有昨夜她跪在青石板上,对着我们是不是早就该死了?那行字,轻声说没死成的,都是要活的。

那天我喊隔离!石童突然吼起来,眼泪砸在铜盆里溅起血花,我才十二岁,可我知道烧了染病的屋子能救人!

可闭目翁说我乱言,把我关在医馆地窖...他们死的时候,我听见指甲抓门的声音,一下,一下...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苏芽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溃烂的冻疮上: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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