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收网(2/2)
过了一会儿,他们架着我的胳膊,慢慢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我的腿麻得厉害,刚一站稳就踉跄了一下,手腕被手铐勒出一道红印,疼得我忍不住皱紧眉头。他们押着我往门口走,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年的平房:床板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边,被子掉在地上,沾了不少灰尘;煤炉里的火还没灭,一缕黑烟从炉口飘出来,绕着天花板转了一圈,然后从破了个洞的窗户钻了出去;墙上那些被我擦了又写、写了又擦的“我没错”,现在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黑印,像一道道没愈合的伤疤,刻在冰冷的墙壁上。
“这里再破,也是我的地方啊。”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鼻子一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以前总嫌这屋子小、漏风,冬天冷得睡不着,夏天又闷得难受,可现在被押着走出院门,才发现这里是唯一能让我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被人嫌弃的地方。走到院门口时,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门板还倒在地上,灰尘在强光的照射下飘来飘去,像撒了一把碎玻璃。
巷口停着几辆警车,虽然没开警灯,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严肃。押着我的警察把我往警车那边推,路过巷口的时候,我看见之前那个天天在巷口扫地的“环卫工人”正脱着橙色马甲,里面露出来的是藏青色的警服;还有对面小卖部的“老板”,也摘了围裙,手里拿着个对讲机,正跟旁边一个穿制服的人说着什么。原来他们都是便衣,从一开始,我就没逃出过这个无形的网,我所有的挣扎和侥幸,在他们眼里可能都只是徒劳。
心彻底沉了下去,像掉进了冰冷的冰窟窿里,连一点温度都没有。我不再回头,任由警察把我推上警车后座。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也隔绝了我对这个地方最后的一点眷恋。后座上坐着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我靠在椅背上,盯着车窗上凝结的雾气,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母亲照片上那个被踩脏的边角,一直在眼前晃来晃去。
而此刻,平房里的勘查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穿法医服的女人——后来我才知道她叫李佳,正蹲在床底,手里拿着一把细软的毛刷,小心翼翼地扫着地面上的木炭粉末,那些粉末被收集到一个小小的证物盒里,作为我心理活动的证据。另一个警察拿着洛阳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慢慢挖掘,没一会儿就挖出了一条碎花围巾,围巾的边角已经有些褪色,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他立刻停下动作,用镊子把围巾夹起来,小心地放进证物袋里,生怕破坏了上面可能残留的线索。
警车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拿着笔记本,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他是张宝文,手里的本子上详细记录着我的情况:“嫌疑人张礼,被控制时无明显外伤,情绪激动后趋于平静,随身物品仅有母亲照片一张,已封存为证物。”他一边说,一边让旁边的同事用相机拍下我手腕上的手铐痕迹,还有我身上的衣物,每一个细节都记录得清清楚楚,避免后续出现任何可能翻供的漏洞。现场查获的斧头、摩的,还有从煤炉里提取的灰烬、槐树下挖出的围巾,都被一一拍照固定,贴上标签,分类装进证物箱里。
不远处,秦风正站在巷口,看着勘查现场的人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一丝放松。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罗文的电话:“张礼已经控制住了,你带两个人先把他押回刑警队,全程戴手铐,坐警车后排,注意看管,别出任何意外。”挂了电话后,他又拨通了李佳的电话,嘱咐她把所有物证带回实验室,进行最后一次比对,尤其是那条碎花围巾上的暗红色痕迹,一定要确认是否与刘梅的dna一致。
安排好这些后,秦风又联系了所有受害者的家属,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告诉他们“凶手已经抓获,案件很快就能告破”,电话那头传来的有哭声,有感谢声,每一种声音都让他更加坚定,一定要把这个案子办得清清楚楚,给受害者和她们的家人一个交代。
回到刑警队后,秦风立刻召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里却满是干劲。秦风看着大家,语气沉稳地说:“邢克,你负责准备审讯,制定一个‘先谈生活,再谈案件’的心理突破策略,张礼的心理防线比较脆弱,但也很固执,不要急于求成。”邢克点了点头,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脑子里已经在构思审讯的具体步骤。
“其他侦查人员,整理好所有的笔录,包括走访、勘查、抓捕过程的记录,确保每一个环节都没有遗漏,每一份记录都准确无误。”秦风继续说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另外,立刻向市局汇报抓捕情况,申请启动后续的司法程序,我们要尽快把这个案子办结,给受害者家属一个满意的答复。”
会议结束后,大家立刻行动起来。邢克拿着张礼的资料,开始研究他的成长经历和心理状态,试图找到突破他心理防线的关键;侦查人员们围在一起,核对每一份笔录,确保没有任何矛盾和遗漏;秦风则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案件卷宗,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场持续了很久的抓捕行动,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而接下来的审讯和司法程序,将是给所有受害者和她们家人的最终交代。
警车里,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心里一片茫然。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但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去那个破旧的平房,再也见不到母亲的笑脸了。手腕上的手铐依旧冰凉,提醒着我所做过的一切,那些被我伤害过的人,那些破碎的家庭,还有我自己这糟糕的一生,都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得到应有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