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笼中兽(2/2)

“对!对!就这个劲儿!”魏子腾围着王平转圈,像个苛刻的导演审视着即将入戏的演员,语气带着一种混合着惊叹与无奈的兴奋。

“眼神再放空一点,对,就是那种被生活踩蹋够了、但又没完全认命的憋屈感!绝了,平哥,你这天赋,不去戏班子唱一出《林冲夜奔》真是白瞎了这块材料!”

王平没有理会魏子腾试图缓解气氛的贫嘴。他紧闭双唇,将所有生理上的不适和精神上的屈辱感死死压在心底。

这种刻意将自己贬低、打落尘埃,将自己伪装成一只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的感觉,远比喝下十碗、百碗那穿肠毒药般的苦汁更加煎熬。

每一次练习低头,每一次演练怯懦,都像是在用锉刀打磨他骨子里的骄傲。

但他清楚,这是必要的代价,是踏入地狱必须披上的伪装。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随着准备的深入,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沉重。

三天后的黄昏,连绵的阴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天色阴沉得如同泼墨,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平穿着一身魏子腾不知从哪个阴暗旧货市场淘换来的、散发着淡淡霉味和汗渍的旧夹克,头发被刻意揉搓得乱如杂草,脸上抹了些灰土,眼神里灌注了精心演练过的、混杂着疲惫、麻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独自一人,出现在了城西那片着名的、鱼龙混杂、法律光芒难以触及的街区。

根据魏子腾拼凑出的线报,这里盘踞着一个绰号“老狗”的中间人,是“炼狱笼”物色“新鲜血液”的重要渠道之一。

接头地点是一家招牌残缺不全、灯光昏暗的小酒馆。推开那扇油腻的木门,一股混合着劣质酒精、汗臭、烟草以及某种腐败气味的热浪扑面而来,几乎令人作呕。

王平按魏子腾反复叮嘱的细节,在角落里一张粘腻得几乎能粘住手指的桌子旁坐下,手指看似无意识、实则规律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将一种内心焦灼、前途未卜却又强自镇定的落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一个穿着俗气花衬衫、脖颈粗壮胜似脑袋的壮汉,晃着膀子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王平对面。

他眯缝着一双精明的眼睛,像评估牲口般,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王平,目光带着审视与挑剔。

“哪儿折了的?惹了哪路神仙,落到这步田地?”

壮汉“老狗”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带着一种久居阴暗之地形成的、居高临下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