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新君雍正(1/2)
(历史现场)
康熙皇帝的丧仪尚未完全结束,北京城的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香烛和不安混合的气息。紫禁城悄然换上了新的主人,一种与康熙朝截然不同的氛围,开始像初冬的寒气一样,无声地渗透进每一座宫殿,每一个衙门。
张廷玉身着素服,照常前往翰林院点卯,照常处理手头的文书。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同僚看他的眼神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有同情,有揣测,也有疏离。毕竟,他是先帝南书房的人,而新皇帝雍正,会如何对待前朝的近臣,尤其是他父亲张英还曾是备受康熙信赖的老臣?
这种不确定性没有持续太久。一日,张廷玉正在翰林院整理书稿,一名内侍匆匆而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达了口谕:“皇上有旨,召翰林院编修张廷玉,养心殿觐见。”
来了。张廷玉心中一震,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好衣冠,跟随内侍,第一次走向雍正皇帝日常理政的养心殿。他的步伐沉稳,内心却如擂鼓。他知道,这次觐见,将决定他未来仕途的走向,甚至身家性命。
养心殿的氛围与乾清宫、南书房都不同。这里更显紧凑、肃穆,甚至带着一丝冷峻。张廷玉低着头,恭敬地步入殿内,按照礼仪行三跪九叩大礼。
“奴才张廷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带什么感情色彩。
张廷玉谢恩起身,垂手侍立,目光谨慎地落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
“抬起头来。”雍正帝说道。
张廷玉依言微微抬头,第一次真切地看清了这位新君的面容。与康熙帝的宽和儒雅不同,雍正帝的脸庞线条更为硬朗,双眉斜飞,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峻和审视。他穿着简单的明黄色常服,正坐在御案后,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显示着他刚刚开始、却已极其繁重的工作。
“张廷玉,”雍正帝开口,语气平淡,直奔主题,“朕听闻你在先帝南书房行走时,办事勤谨,文笔亦佳。先帝曾对朕提及,你为人沉稳,不涉党争,可是如此?”
张廷玉心头一紧,没想到新皇帝对他早有了解,而且问得如此直接。他连忙躬身回答:“回皇上,奴才愚钝,唯知恪尽职守,尽忠王事,不敢有丝毫懈怠,亦不敢妄结私交。先帝谬赞,奴才惶恐。”
雍正帝目光如炬,盯着他看了片刻,似乎要穿透他的外表,直窥其内心。殿内一片寂静,只有西洋自鸣钟滴答作响。
“嗯,”雍正帝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随手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奏折,“这是云南巡抚刚递来的密折,你且看看,然后拟个简要的节略给朕。”
这是考较!张廷玉立刻明白。他双手接过内侍传递过来的奏折,迅速而专注地阅读起来。奏折内容涉及云南的苗疆事务,情况复杂,文字冗长。他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抓住核心问题,理清脉络,并用最精炼的语言概括出来。
他凝神静气,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将外界的一切干扰排除。片刻后,他放下奏折,面向雍正帝,条理清晰地说道:“启禀皇上,此折核心有三:其一,汇报黔东南苗疆改土归流后,地方暂趋平稳;其二,请示对几个未归附土司的处置方略,是剿是抚;其三,请求增拨来年边疆协饷,以固防务。”
他的概括,精准地抓住了奏折的核心,去除了所有不必要的修饰和铺垫,直指问题的关键和需要皇帝决策的要点。语言简洁,逻辑分明。
雍正帝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许。他要的,就是这种能迅速从纷繁信息中提炼干货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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