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暗格里的双股线(1/2)
青石板彻底掀开时,暗格里的光漫了满室——除了日记、麻绳和骨针,最底下还压着件叠得齐整的旧旗袍,旗袍领口绣着并蒂栀子,花瓣上的针脚比布底的更密,每道针脚里都卡着粒细沙,是矿洞深处的煤渣色。
苏婉柔的指尖刚触到旗袍领口,沙粒突然顺着针脚滚出来,在地上积成个小小的坑。坑底慢慢浮出半枚银锁,锁身刻着“苏伊”两个字,锁孔却比普通的窄,正对着苏伊掌心的针孔。
“这是我的锁。”苏伊攥住银锁,指腹蹭过锁身的刻痕——那是母亲的笔迹,捺角的毛边里,还嵌着根细发丝,“当年满月时,爹说锁丢在矿洞里了。”
沈砚的声音突然从暗格上方落下来,这次不是棉线摩擦的嘶啦声,是带着人气的哑:“不是丢了,是你妈把锁芯换了——锁芯是婉柔的乳牙,得用你的骨针才能开。”
苏伊将骨针往锁孔里探,针尖刚碰到锁芯,银锁突然“咔”地弹开,锁腔里掉出张叠成栀子形状的纸,纸上的墨字是新的,是母亲写在民国二十六年雪夜的最后一行:“锁芯是牙,锁身是骨,你们两个,本就是同一把锁。”
话音落时,旗袍的栀子花瓣突然舒展开,花瓣里裹着的棉线缠上苏伊和苏婉柔的手腕,将两人往暗格里拽。暗格的壁突然变软,像浸了雪水的布,她们跌进去时,鼻尖撞的不是石板,是矿洞顶梁的煤渣味。
“是民国十六年的矿洞。”苏婉柔攥紧苏伊的手,指尖触到的柱上,正缠着半段棉线——线的另一头,系着她襁褓的布角,“姐,我当年就在这。”
矿洞深处的风卷着雪砸过来,苏伊看见第三根柱旁的雪堆里,埋着个半开的襁褓,襁褓里的婴儿攥着根骨针,针尾的棉线正顺着雪水往她的手腕爬。她刚蹲下去,就听见柱后传来母亲的声音:
“别碰她——这针还没淬够血。”
母亲穿着沾煤渣的旗袍,怀里抱着另一个婴儿,正是满月时的苏伊。她的指尖缠着红墨,正往婴儿的小拇指上涂,红墨顺着指缝往下淌,在雪地里晕出的蛛网,和二十年后的一模一样。
“她是婉柔,是你的‘缝’。”母亲突然转向苏伊,眼睛里的墨字正顺着睫毛往下掉,“我当年没把她拴在柱上,是把她织进了矿洞的顶梁里——煤渣砸下来时,她的骨碎成了针,你的血是线,得等二十年的雪把顶梁泡软,你们才能把针穿回线里。”
苏婉柔突然挣开棉线,扑到柱旁的襁褓边——襁褓里的婴儿突然睁开眼,眼白里爬满的墨字,正是二十年前绣鞋上的那句:“命是线,骨是针,你是她织了二十年的扣。”
婴儿的小手突然攥住苏婉柔的指尖,苏伊看见那只手的指缝里,卡着半枚银锁的锁芯——是颗小小的乳牙,牙尖上的血珠,正顺着苏婉柔的手腕往她的掌心淌。
“当年你爹说双生女是煞,其实是矿主的话。”母亲抱着苏伊走过来,旗袍领口的栀子花瓣落了片在襁褓上,“苏家欠了矿主三箱煤,矿主说,要留一个女儿抵债,另一个……得‘织’成矿洞的顶梁,镇住矿里的‘煞’。我没肯,就把婉柔的骨磨成针,把你的血缠成线,织了这二十年的局——矿主以为顶梁里是煞,其实是他欠苏家的命。”
矿洞突然晃了晃,顶梁的煤渣往下掉,母亲将苏伊往襁褓边推:“快把针穿进线里——顶梁的布快破了,矿主的魂就在煤渣里,他要抢你们的锁。”
苏伊攥紧骨针,针尖刚触到苏婉柔掌心的血珠,矿洞深处突然传来“轰隆”声——是当年顶梁塌的响,煤渣裹着个穿黑褂的人影扑过来,人影的手里攥着根麻绳,正是暗格里那半段。
“我的煤呢?”人影的声音像磨石,“苏家欠我的三箱煤,得用双生女的命还!”
苏婉柔突然将银锁按在人影的胸口,锁芯的乳牙扎进黑褂,血珠顺着锁身往下淌,正和旗袍领口的栀子花瓣融在一起。苏伊的骨针顺着血珠扎进去,针尖穿过人影的胸口时,她看见矿洞的顶梁突然变成了布,布上的针脚正慢慢收紧——每道针脚里,都裹着颗煤渣色的沙粒,是矿主当年抢的苏家的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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