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雨停后的绣帕(1/2)
老宅的雨停得猝不及防,檐角最后一滴雨砸在栀子帕上,洇开的水痕裹着银镯的朱砂光,像谁在帕角点了枚痣。苏伊的指尖还沾着帕子的绒,那光顺着指缝爬上来,烫得她猛地蜷起手——民国女孩的魂刚融进去,帕子边缘突然浮起根金线,针脚是115章里西厢房女人的“缠魂绣”。
“这帕子不能动。”夜鸦的声音沉在刚散的潮气里,他锁骨处的栀子疤还泛着红,“当年她用四十九针血线缝魂,这帕是‘引魂线’的结,动了会把深渊的东西放出来。”
苏伊没松手。她盯着帕角的小字——“绣魂待归人”的“归”字缺了最后一笔,像被谁拦着没绣完。银镯在她腕间发烫,帕子突然自己卷起来,金线缠上她的指尖,往堂屋绣架的方向扯。
绣架还是民国时的旧木色,架杆缝里卡着半缕朱砂线,和115章门板裂缝里的一模一样。帕子落在架上,缺的那笔“归”字突然亮起来,金线顺着架杆的缝钻进去,扯出个红漆木盒——正是西厢房桌上那只裂了盖的盒,盒里的绣品终于露全了:不是半幅,是一整面栀子绣,绣心裹着枚银簪,簪头的朱砂痣,和苏伊眉尖的形状分毫不差。
“这是她的‘绣魂簪’。”栀子的声音又响起来,比之前更虚,像被雨泡透的纸,“她当年把一半魂封在簪里,一半锁在镯里,就是怕引魂人毁了银镯。”
夜鸦的喉结滚了滚。他伸手去拿簪,指尖刚碰到簪身,架杆突然“咔”地裂了——木片里掉出张泛黄的纸,是船票,日期正是民国二十六年,票根上的印章,是深渊的“引魂印”。
“当年的船票是真的。”夜鸦盯着印子,指节攥得发白,“我祖父是真的要带她走,只是上船前被深渊的人换了身份——他肩上的刺青,是被强行纹上去的‘缚魂印’。”
纸突然自己烧起来,灰落在帕子上,凝成个“等”字。苏伊的眉尖突然疼起来,银簪的朱砂痣贴在她眉尖,烫得像谁在吻她的额。她看见民国女孩的记忆顺着金线淌出来:
雨也是这么停的,堂屋的煤油灯晃着男人的肩章,他把船票塞给她,指尖抖得厉害:“阿清,这票是最后的路,你拿着簪,不管我出什么事,都要上船。”女孩攥着簪,针脚扎破了指尖,血滴在帕子上,成了那枚朱砂痣:“我等你,等你一起绣完栀子帕。”
男人没回头。他走出堂屋时,巷口的黑雨里站着穿黑袍的人,刺青从他后颈爬上来,像活的蛇。他最后看了眼堂屋的灯,把肩章摘下来,埋在了绣架下——正是苏伊现在脚边的位置。
“他没骗她。”夜鸦的声音发颤,他蹲下去,指尖抠开青砖,挖出枚锈透的肩章,星徽还亮着,“他用刺青换了她上船的时间,自己被深渊锁了八十年。”
银簪突然从绣品里飞出来,扎在肩章上。金线顺着簪尖爬,裹住肩章的锈痕,锈粉落下去,变成了半枚船票,和之前的那半合在一起,“归”字的最后一笔终于补上了。
帕子的光突然大盛,栀子的魂从镯和簪里钻出来,裹着男人的肩章,往堂屋门外飘。雨又下起来,这次是白的,像她没流完的泪。
“她等的归人,不是引魂人,是拿着肩章的人。”栀子的声音越来越轻,“现在,她可以走了。”
光裹着魂和肩章,撞开了老宅的门。门外的雨里,站着穿军装的男人,肩章亮得像星,没有刺青,只有栀子香。他朝女孩伸出手,女孩笑起来,眉尖的朱砂痣,和苏伊的终于分开了。
帕子落在地上,金线散了,只剩普通的栀子绣。苏伊的腕间一凉,银镯的锈痕褪得干干净净,露出“苏清合族”的刻字——是115章绣片上的字,这次终于全了。
夜鸦捡起帕子。他的栀子疤不红了,雨停后的阳光落在他肩上,像谁替他摘了刺青。“深渊的引魂印,随她的魂散了。”他把帕子递给苏伊,“这帕是她留给你的,她说‘绣魂的人,终会遇见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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