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皇权独断(1/2)
启明元年,元月十五,大朝会。
紫宸殿内,金砖墁地,蟠龙柱巍峨。新帝李岩端坐于龙椅之上,身着玄色十二章纹衮服,虽年轻,但眉宇间已是经风历雨后的沉静与威仪。历经数月清洗与权力交接,这是他首次以九五之尊的身份,主持决定新朝走向的关键朝会。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左侧是以柳谦为首的旧式官员与世家代表,大多垂眸敛目,神色复杂;右侧则是以张策、墨衡为核心,夹杂着部分在北境、济安堂及新政中崭露头角的寒门官员,虽品阶未必高,却个个眼神清亮,脊梁挺直。
三呼万岁已毕,殿中一时静默,唯有殿外寒风掠过宫檐的呜咽之声。所有人都知道,新旧势力持续数月的拉锯战,今日必将见分晓。太上皇已移居宁寿宫,不再过问政事,新皇……会如何落子?
李岩没有让这份沉默持续太久。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清晰地回荡在大殿之中:
“众卿。先皇禅位,朕承大统,意在革故鼎新,开创盛世。然,空谈误国,实干兴邦。朝堂诸公,当为天下先,为万民计。”他微微一顿,拿起御案上早已备好的圣旨,“现今六部九卿,地方要职,空缺良多。国事繁巨,岂可久悬?今日,便定下这些位置的人选。”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秉笔太监。太监会意,立刻上前,展开第一道明黄绢帛,尖细而清晰的声音响彻大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东宫属官张策,精通格物,明晓农桑水利,于北境屯田、新式农具推广功勋卓着,实心任事,才干超群。着,擢升张策为工部尚书,赐紫金鱼袋,总领全国工役、水利、屯田、工匠诸事,钦此!”
旨意一出,满殿先是死寂,随即嗡声四起!
工部尚书,正二品大员,六部堂官之一!张策,一个匠籍出身,未曾科举,年不过三十的“幸进之辈”,竟一步登天,位列部院正堂!这已不是破格提拔,这简直是石破天惊!
“陛下!臣反对!”礼部侍郎柳谦几乎是立刻出列,因激动而声音发颤,他身后,呼啦啦跪倒一片礼部官员及部分御史、翰林,“陛下!万万不可啊!”
柳谦以头触地,痛心疾首:“陛下!张策虽有微末之功,然其出身匠籍,未读圣贤之书,不明为臣之道,此乃其一!其二,工部尚书位列二品,乃国之重臣,张策年纪尚轻,资历浅薄,骤登高位,何以服众?其三,亦是至关紧要者,此举严重违背祖制!我朝选官,首重科举,次论资历!若开此匠籍直接擢升部堂之先例,则天下士子寒心,朝廷选官体系崩坏,礼法何存?祖制何存啊陛下!”
他身后跪着的官员们也齐声高呼:“请陛下收回成命,遵循祖制!”
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这是旧式官员积蓄数月力量的一次总爆发,他们试图以“祖制”和“士心”为武器,给刚刚登基的新皇帝一个下马威,守住他们最后的权力阵地。
李岩端坐龙椅,面色不变,甚至没有看跪倒的众人,只是将目光投向站在文官队列前段,因这道任命而显得有些无措的张策。
“张策。”李岩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张策深吸一口气,出列,跪倒:“臣在。”
“柳侍郎质疑你的能力与资格。朕来问你,若命你主持黄河清淤固堤工程,你可能胜任?”
张策抬头,眼神已然恢复冷静与专注,朗声答道:“回陛下,臣已勘察过黄河部分河段水情,若以新式测量法厘定数据,采用水泥(天工院早已按李岩给的配方研制出来水泥)与钢筋加固堤坝,配合大型挖沙船疏浚河道,臣有七成把握,可在三年内,使黄河中下游水患发生率降低五成以上!”
“好!”李岩赞了一声,目光转向柳谦,“柳侍郎,你熟读诗书,通晓礼法。朕来问你,若命你前去治理黄河,你可能给朕这‘七成把握’?可能让沿岸百万百姓,三年内少受一半水患之苦?”
“臣……臣……”柳谦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治河乃是实务,他如何能懂?只能强辩道,“陛下,治河乃工部之责,臣身为礼官,职责在于维护纲常礼法……”
“好一个职责所在!”李岩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霍然起身,龙袍袖摆带起一阵寒风,“你的职责,就是在这里空谈祖制,罔顾民生疾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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