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别开门!(1/2)

船舱里的空气浑浊得像发酵了三天的泔水。

这艘“海神号”就像一只巨大的、患了肺气肿的铁兽,每一次随着波浪起伏,龙骨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拉着所有人陪葬。

正午十二点,餐厅。

与其说是餐厅,不如说是机舱旁焊的一个铁笼子。

头顶那盏防爆灯电压不稳,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白,活像一群刚从水底捞上来的水鬼。

桌上摆着三个不锈钢盆:炖得稀烂的白菜、浮着厚重红油的肥肉片子,还有一盆堆得像坟包一样的陈米饭。

“吃啊,陈老板。”

老张嘴里叼着根牙签,一只脚踩在长凳上,笑得一脸褶子。

“这可是咱们船上的最高规格,专门招待贵客的‘杀猪菜’。怎么,嫌脏?还是怕吃了拉肚子?”

周围几个光着膀子、满身带鱼皮皮虾纹身的船员发出一阵哄笑。

眼神赤裸裸的戏谑。他们就像一群围猎的鬣狗,等着看这个细皮嫩肉的富二代露怯、干呕,然后哭着喊着要找妈妈。

陈默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盆肥肉。

在他的视线里,那盆肉正在发生诡异的扭曲。

红油变成了漆黑黏稠的机油,肥肉变成了发霉的长条硬面包——那是u-977号潜艇在水下潜航第60天时的口粮。

【同步率:23%】

【生理状态:极度饥饿(濒死感)】

陈默拿起那个看起来八百年没消过毒的铁勺,舀了满满一勺肥肉和红油,盖在米饭上。

然后,开干。

没有犹豫,没有嫌弃,甚至没有咀嚼。

他就像一台莫得感情的生物质能转化机,把碳水和脂肪暴力填入胃袋。大口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哄笑声戛然而止。

老张嘴里的牙签“吧嗒”掉在桌上。

他带过不少来“体验生活”的公子哥,哪个闻到这股味儿不是当场戴痛苦面具?

这小子……吃得比那是饿了三天的劳改犯还凶残。

“慢点吃。”

老张眯起眼,阴阳怪气地找补,“这肉没去淋巴,吃多了上火。以前有个新来的,贪嘴吃多了,晚上下潜的时候吐在呼吸器里,你猜怎么着?”

他凑近陈默,压低声音做个鬼脸:“呕吐物堵死了呼吸阀,活活把自己憋死的。捞上来的时候,那脸紫黑紫黑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吧唧。”

陈默咽下最后一口饭,勺子磕在空碗底,清脆得像一声枪响。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直直看向老张。

“在水下三十米,呕吐物确实会堵塞二级头。”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刀一样穿透了嘈杂的引擎声,“但在水下九十米,如果发生这种事,你根本没机会把自己憋死。”

“什么?”老张一愣,思路断了。

“在这个深度,高压氮气会麻痹神经,让你的呕吐反射迟钝。”

陈默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语气像是在念尸检报告。

“你会无意识地把呕吐物吸进肺里,引起吸入性肺炎和喉痉挛。你会像一条离水的鱼,在深海里干性溺水。”

他站起身,理了理卫衣下摆,淡淡道:“还有,那不是淋巴,是猪颈肉,口感不错。谢了。”

说完,他端起那个光盘行动极其彻底的餐盘,走到回收桶前,熟练地分类、倒渣、入槽。

动作行云流水,标准得像是在这破船上生活了十年的老水手。

餐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半晌,一个浑身油污的胖子咽了口唾沫,小声逼逼:“这特么……真是个学生?我看像个法医。”

老张盯着陈默的背影,脸色难看。

这小子身上那股子阴冷劲儿,比这海上的夜风还邪乎。

……

“滴——!!!”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紧接着是刺鼻的焦糊味。船身猛地一震,那盏本就接触不良的防爆灯彻底歇菜,应急红灯亮起,把狭窄的走廊映得像是一条充血的肠道。

“操!怎么回事?!”老张把饭盆一摔,拔腿就冲。

陈默脚步一顿。

耳朵微动。

在刺耳的警报声下,他捕捉到了一个更细微、更致命的声音。

“嘶——嘶——”

那是高压气体从金属缝隙里强行挤出来的尖啸。

这是肺在漏气。

陈默转身,逆着慌乱的人流,走向机舱。

机舱底层,热浪滚滚,噪音震耳欲聋。

那个胖子轮机长拿着把扳手,满头大汗地对着一台巨大的绿色机器咆哮:“关掉!快把副机停了!空压机过热了!!”

那是潜水作业的心脏——高压空气压缩机。

如果它炸了,潜水员在水下就是一具飘浮的尸体。

此刻,这台老旧的机器正像一头发疯的公牛,剧烈抖动,安全阀的排气口喷出一股股白烟。

压力表上的指针已经在红区疯狂鬼畜,随时可能炸膛。

“怎么回事?!”老张冲进来,被热浪逼得倒退一步。

“阀门卡死了!”胖子轮机长吼得破音,脸上的肉都在抖,“上次维修没换垫圈,高温把安全阀焊死了!泄不掉压!再不停机,储气罐就要炸了!”

“那就停机啊!”

“控制电路烧了!停不下来!”

恐慌在蔓延。

高压储气罐一旦爆炸,在这个封闭的铁罐头里,威力不亚于一颗手雷。

所有人都在后退,老张已经抓住了舱门的扶手,准备随时提桶跑路。

这艘破船,果然是来索命的。

就在这生死关头,一道黑影走了过去。

陈默。

他走得很稳,甚至没看一眼那随时会爆炸的压力表。

在他的眼里,这台发疯的国产空压机,逐渐和记忆中u-977号那一台该死的柴油机重叠。

1944年,大西洋,深水炸弹在头顶爆炸,进气阀卡死。

当时,那个叫汉斯的轮机长是怎么做的?

【加载技能:机械亲和(初级)】

【载入记忆碎片:汉斯的铁锤】

陈默走到机器旁。

热浪扑面,撩起他的刘海。

他没去碰那个滚烫的阀门,也没去抢胖子手里的扳手。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黄铜金属筒。

那是装航海日志的筒子,实心黄铜,重两斤。

“让开。”

陈默一把推开吓傻了的胖子。

他眯起眼睛,右手握着铜筒,并没有立刻砸下去。

他在听。

听机器的震动频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