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马监,分封(1/2)
近日,太仆府竹牒下至厩令:
陛下将以九月朔行秋阅马仪
——既校宫厩良马,亦召匈奴降部酋领于阶下观礼,以示羁縻
诸厩令得令,各起筹备。
赵隶择出乘舆马三匹,使金日磾主理调养,后分与二马奴,专司牵引。
“此三匹乘舆马,当佩新制金饰鞶革,独列‘异产’籍,毛色须匀净,勿有半根杂秽。”
赵隶言毕,自怀中取竹牌授之
“此乃太仆府定号,系于马颈左侧。”
金日磾接牌,呼弟金轮共往,令其涤荡马身。嘱道:
“此数日,谨察马食,勿令过饱,亦不可缺食。来日太仆将先验马,若养得周备,得赏钱后,为你易精食。”
金轮闻之喜,顿首应诺,称必尽心。
旬日既过,赵隶视金日磾所养之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其鞍垫以绛色缯帛为之,缘绣白虎纹,端严体面。
及太仆至,见金日磾身形高壮,容貌严整,谓道:
“你主牵此马。乘舆马系皇家体面,你仪容端方,可称匹配。牵马时头宜微低,勿乱瞻视。”
金日磾躬身应:
“奴谢太仆赐此机缘。”
太仆挥袖,转对厩令道:
“此马若合陛下意,便是你治厩有功。”
厩令拱手谢:
“末令谢太仆谬赞。”
太仆复往验他马,厩令回望金日磾与所养之马,心下悦然
——料此番必能入陛下眼,即便无赏,亦足证己身治事之能。
九月朔日午后,未央宫苑秋阳和煦。
陛下坐临水亭中,案前置酒一爵。
亭外西阶,列匈奴降部酋领,皆垂首而立;
亭侧侍立数名侍中、宦官,后宫妃嫔、宫女环侍亭下,无外臣在侧。
赵隶依次引马奴牵马过亭前空地。
先过者皆常御马,陛下但漫视而已。
及金日磾牵乌骓马至,陛下始凝目。
见其身形高壮,身着粗布厩卒服,然脊背挺然,头微低,目不妄视
——与旁侧私窥宫女之马奴,判然有别。
他释酒爵,抬手指之:
“那马奴,止步。”
金日磾闻声立定,双手紧握缰绳,低应:
“奴在。”
“此马乃你所养?”
“回陛下,奴与厩丞共调养之。”
金日磾对答,声不卑不亢。
陛下见他气度不凡,心下好奇,复问道:
“你本是何人?何以沦为宫厩养马?”
金日磾伏地叩首,如实禀道:
“回陛下,奴乃匈奴休屠王太子也。昔年家父不肯降汉,为浑邪王所杀,奴与母弟俱没入官,输黄门养马至今。”
陛下审视其良久,复观那乌骓马,毛色油亮,神骏不凡,乃笑:
“马养之良,人亦谨守本分。”
遂转头谓侧立太仆:
“此人可留宫厩,仍掌此乘舆马。”
太仆躬身应:
“臣遵旨。”
金日磾伏地叩首:
“奴谢陛下恩典。”
亭下匈奴酋领见状,皆面有异色,然莫敢妄言。
陛下目视金日磾牵马而去,举爵饮尽,复将目光移向后续马匹。
苏礼立侧,默察其事,未敢妄揣圣意。
宴罢,苏礼奉武帝口谕,持尚书台所拟简牍,径赴未央宫厩令署。
太仆与厩令已在署中等候,见苏礼至,皆起而相迎。
苏礼展简牍,朗声宣诏:
“陛下有旨:
匈奴降奴金日磾,养马谨严,品性端方。即日免其奴籍,赐汤沐衣冠,掌原乘舆乌骓马,秩百石,隶太仆府。”
太仆躬身接旨:
“臣遵旨,即刻令府中备案,造吏籍存录。”
厩令继之而对:
“末令即刻为金监治官舍,调拨马具库房之钥。”
苏礼收简牍,谕二人:
“陛下嘱此事务今日讫,明日金日磾便依马监规制当值,归属厩令管辖。”
言毕,转身往马厩而去。
金日磾正与弟金轮为乌骓马添料,见苏礼至,亟弃草料躬身行礼:
“奴见过侍中。”
“不必称奴矣。”
苏礼递过一套素色吏服
“陛下已下旨,免你奴籍,掌原乘舆乌骓马。此乃吏服,明日起,你即为宫厩正式吏员,隶太仆府管辖。”
金日磾怔立当场,指尖触吏服布料,又见金轮惊愕立旁,倏然伏地叩首,声微颤:
“奴…臣,谢陛下圣恩!”
“明日往太仆府领印信,好生当值。你弟金轮,陛下亦允其随你居官舍,免其役事,可入厩学养马之术。你往后便专管陛下这三匹乘舆马,马具、草料皆由赵丞按需调拨,勿需操心其他厩事。”
旁侧赵隶见状,上前道:
“子顺侍中可宽心,金监差事,末丞明日便引其熟习。”
苏礼颔首,招手令他随己。
金日磾捧吏服,望金轮,良久无言。
至僻静处,苏礼开口:
“今金日磾仍在你辖下,其人既得陛下看重,他日或有迁升,勿苛遇之。”
赵隶蹙眉思忖片刻,道:
“此番玉儿嘱我悉心教之,彼本懂马道。今观之,玉儿果有识人之明。”
苏礼微微笑道:
“玉儿识人之明,我早已知之。此番特来叮嘱,我且先归。”
言罢,拍赵隶之肩,转身离去。
心下默然思之
——玉儿识人之明,不止于金日磾。
霍光他日,必当有大成。
苏玉得知霍去病归来时,已冬。
她忙告知义父想去霍府,今日无空襄助理事,于奇熟知二人情愫,颔首允之。
及入霍府,见僮仆往来匆匆,她心下惶惶,忙寻赵丛。
赵丛见她色变,温言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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