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离开,警惕(1/2)

于奇见诸公至,闻赵丛已贬庶人,深为惋惜,温言慰之。

张兰屏去左右,独谓苏礼道:

“玉儿今已有娠,然执意为庶人,不肯入霍府为妾。”

赵丛进言道:

“昔日将军病危,玉儿以有娠告某,某亦大惊。幸将军弥留之际,某已将此事告之,聊慰其心。”

赵隶见苏礼默然,急道:

“将军临终前,曾属卫大将军安置玉儿。料其不日将至府中探问,玉儿既有娠,却拒为霍氏妾,彼素敬君言,你当善劝之。”

苏礼默然不语

——玉儿心性,他素深知。

去病发丧之日,彼与将军情笃,竟未往送,此中必有缘故。

“此事当秘之,某欲亲见玉儿问其情由,待议万全之策,烦为引荐。”

张兰即唤芷芸,命其引苏礼往见。

苏玉见苏礼至,芷芸、拾春知趣退避。

“义父义母心忧,命某来劝,然某知你自有主张。玉儿,可肯与某细说?”

苏玉抬眸,声息微缓:

“兄长若不来,某亦当往寻。某欲知,将军真正死因。”

苏礼眉峰微蹙,徐徐道:

“将军久历疆场,骑射旧伤早积于身。驻边之时,饮雪水、吸寒雾,肺肾暗耗

——其彼性刚,从不肯言,外人皆以寻常劳损视之。陛下赐温补之药,本为体恤,孰料与他内虚之体相悖,补之愈耗。后匈奴扰边军报至,将军怒极,本就脆弱之肺络崩裂,咳血不止,终未能撑住。”

苏玉闻之,收泪凝神,终是明了

——后世论者揣测死因,皆未及此。

刘彻予将军殊礼厚葬之故,盖为愧疚,亦是弥补。

“玉儿,义母劝你的话,想必已尽言。你性情执拗,既已拿定主意,某不勉强。若有谋划,某当助你细酌。只是将军已矣,你…”

“将军与我心意相通,泉下有知,必肯谅我。某问你,有娠之事,今有几人知晓?”

苏礼略一沉吟:

“义父义母、某,及赵隶、赵丛。仅此五人。”

苏玉静思片刻,道:

“你告之二老,我身侧二侍女,遣往乡邑安置,严令缄口,半点不可外泄。另为我择一亲信侍女随行,霍府、卫府断不可知此事

——即便是赵隶、赵丛二位兄长之妻小,亦不能透漏。长安不可留,某需速往远郡,然不熟如何离开,需兄长相助。”

苏礼观其神色,见她处置侍女竟无半分犹豫

——往日她性情柔婉,从未有此决绝之态,心中愈觉异样。

“可。但你需告知某缘由。”

“兄长,某曾得一梦,甚凶。”

苏玉转身对他,语调沉冷

“尔等在此者,皆有死厄。”

苏礼闻之,顿觉事态深重,素知她早有先见之明,此刻便急问:

“何人当死?你究竟知多少?”

她目光移向窗棂,缓缓道:

“兄长不必细问。某若远去,尔等勿常来探。唯记二十余年后,长安必生宫闱之变。若欲活,须辞官归乡,远避长安

——勿积金宝,勿妄言,更勿管他人之事,即便是卫霍二府,亦不可沾惹。”

苏礼心下一沉,知她以梦兆为托词,实则另有隐情,正欲再问,她已先开口:

“兄长忘了?昔年你令我择义父,某为何选李息将军?只因他能得善终。”

他猛然省悟:

“原来如此!李蔡丞相去年自裁,竟是你早从梦中窥见?你自幼便知后事,今欲保此子,昔日你见霍嬗流泪,莫非他…”

见她泪落,颔首不语,他全然明了

——难怪她对某些人事,反应异于常人,原是早窥结局。

“某懂了。你在此安歇,某往与二老商议。”

苏礼返至正堂,见二老正对坐叹息,忙躬身行礼,先稳其心神:

“义父义母勿忧,玉儿心思,我已探明——她并非任性,实是为腹中孩儿计深远。”

张兰先急问:

“你为兄长,亦认同她之理?”

他缓坐低语:

“玉儿柔而有主见,将军骤逝心伤难愈,今胎气不稳,长安喧嚣恐动根基。将军待她如珠,六礼未行、此事未泄,她欲留血脉,不扰卫、霍二府,往南乡静养

——气候温润、远朝堂,于安胎为宜。”

于奇闻言,知她有难言之隐,连二府亦不欲告知。沉吟道:

“既如此,卫大将军那边要劳烦苏侍中周旋,那...”

苏礼对二老及赵家兄弟道:

“玉儿言,其身边二侍女,当遣往乡邑安置,严令缄口,不得泄半分消息。此事当烦于长史慎处。某当择一亲信侍女随往,拟送她往桂阳郡郴县

——彼处临江而居,气候温煦,去长安千里之遥,罕与朝堂之事相干,二老以为如何?”

于奇蹙眉,面露难色:

“桂阳远在南疆,某若向公车署报备出行,必遭详诘,此节……”

赵丛默立半晌,道:

“玉儿今为于长史义女,若无故远遁,必引旁人疑窦。途中若被识出身份,遣返长安,恐累及于府,谓长史匿事不报,此祸可大可小。”

于奇连连颔首,深以为然。

苏礼沉吟片刻,道:

“无妨,令玉儿嫁人便可。”

他抬眸对诸人道:

“某昔年麾下有吏名王宣,本籍便是桂阳。令玉儿入其户籍为妻,外人必不生疑。明日某归府后,即令王宣备纳征之礼送至府中,后日便赴里正处备案。卫大将军那边,某以‘玉儿悲恸成疾,需远地静养’搪塞,明言其不愿入霍府为妾便是。”

于奇抚须颔首:

“此计甚妥。玉儿以王宣之妻名义离京,既不沾于府之势,又与霍府割绝干系。只是王宣此人,肯应此挂名成婚否?”

“王宣年近三十未娶,一因俸禄微薄,二因无依无靠。某为其保媒,嫁的是‘于长史义女’,又代他奉养其母

——他只需挂名,待他日时机成熟,许他和离,再赠百亩田产。以其心性,断无推却之理。”

苏礼言之笃定。

张兰以帕掩口,轻声道:

“君之意,是以其母为系?此举会不会太过…”

“义母宽心,绝非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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