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风雪归途（2/2）

回到暖融如春的内室，他亲自监督着她喝下早已备好的安神汤，看着她躺下，为她掖好被角，动作细致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他的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脸上，仿佛一错眼，她便会消失一般。

“睡吧，我在这里陪你。”他坐在床沿，握着她的一只手，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李晩妤确实有些倦了，在他的注视下，缓缓闭上眼。

直到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陷入沉睡，刘谨才轻轻抽出手，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近乎虔诚的吻。

他又去偏殿看了看乳母怀中熟睡的儿子，伸出食指，极轻地碰了碰孩子柔嫩的脸颊，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恢复冷硬，仔细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踏着夜色，走向书房。

书房内，心腹幕僚与暗卫首领早已垂手等候，气氛凝重。烛光摇曳，映照着刘谨毫无表情的侧脸，此刻再无半分在李晩妤面前的任何温度，只剩下冰封千里的冷厉和肃杀。

“今日宫宴上的魑魅魍魉，都看清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让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冻结。

“是。二皇子及其党羽虽经上次打击，元气大伤，但显然贼心不死。今日试探，一为挑拨王爷与帝后关系，二为污蔑王爷沉溺内帷、不堪重任，动摇朝臣之心。”幕僚沉声分析，字句精准。

暗卫首领上前一步，补充道：“属下已查明，二皇子近来与掌管部分漕运及京西大营的几位将领往来频繁，虽行事隐秘，未抓住实质把柄，但其心可诛，不得不防。”

刘谨指尖在紫檀木书桌上缓慢而规律地敲击着，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人心尖上。

他想起离席时，御座上父皇那深沉难辨、饱含审视的一瞥，以及母后那看似关切却未达眼底的雍容笑容。他的父皇，乐于见到皇子间的互相制衡；他的母后，心中最重要的，永远是她嫡出的身份和背后的家族。

“既然他嫌命太长，本王便送他一程。”刘谨眼中掠过一丝嗜血的猩红，如同暗夜中锁定了猎物的猛兽，“漕运？京畿防务？查！给本王往最深处查，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他们的命门！”他声音冷得像冰，“不必事事请示，若有阻碍，或遇紧急情况……准你先斩后奏。”

“属下领命！”暗卫首领身影如鬼魅，悄无声息地融入书房外的黑暗中。

刘谨又看向幕僚，眼神锐利：“年关前后，各方走动频繁，正是浑水摸鱼、清理门户的好时机。将我们之前掌握的，关于老二门下那些官员贪腐、结党、营私舞弊的证据，择其要害，分批放出去。不必直接指向他，但要让御史台那些闻风奏事的言官，还有龙椅上的父皇……都能清晰地闻到这股腐臭味儿。”

“王爷英明，属下知道该如何做。”

吩咐完一切，书房内重归死寂。刘谨走到窗边，猛地推开一道缝隙，凛冽的寒风瞬间裹挟着雪沫呼啸涌入，吹动他墨色的衣袍，却吹不散他胸中翻涌的戾气与杀意。

窗外，王府内灯火零星，在风雪中摇曳，一片静谧安详，而他的目光，却已穿透这虚假的宁静，投向了那座看似金碧辉煌、实则波谲云诡的皇城深处。

风雪夜归人，带回的不仅是身的寒冷，更是心的决绝。

二皇子今日之举，彻底点燃了他肃清一切障碍的杀心。为了晚晚和孩子的绝对安全，为了这方寸之地的宁静不被打破，有些脓疮，必须连根剜除，有些敌人，必须斩草除根。

这个年，注定要以鲜血和权谋，来换取他怀中那一方天地的短暂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