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暗影折戟与鹰旗初升(1/2)

灰岩镇的春夜总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残雪在墙角化成黑褐色的泥浆,被晚风卷着掠过青石街道,发出 “沙沙” 的声响,像某种野兽在暗处磨牙。

行政厅的尖顶隐没在墨蓝色的夜空里,只有最高处的拱窗还亮着一盏孤灯,灯光透过雕花格栅,在地面投下细碎的菱形光斑,如同撒落的碎银。

易坐在书房的橡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的木纹。

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里,还残留着历任城主的气息 —— 有老城主平叛时的铁血,有懦弱者的颤抖,还有雷纳德这类蛀虫留下的贪婪。

他的意识早已脱离了肉体的束缚,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了整座城镇。

网的每一根丝线都在微微震颤,捕捉着风中最细微的异动:石板路上的夜露蒸发声、卫兵甲叶的摩擦声,甚至是巷尾流浪猫的喷嚏声,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辨。

突然,网的西角传来一阵极不和谐的波动。

那波动阴冷、粘稠,像腐烂的沼泽里冒出的沼气,带着吞噬一切生机的恶意。

易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意识瞬间聚焦过去 —— 灰袍人贴着行政厅的西墙根移动,袍角扫过结霜的石缝时,竟连一丝白气都没带起。

他周身萦绕的负能量场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缓慢而执拗地侵蚀着周围的草木,墙根的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腐烂。

“暗黑法师……” 易在心中默念。

星穹之引传来轻微的刺痛,腕间的盘龙胎记隐隐透出一丝凉意,这是遇到邪恶力量时的本能预警。

他的意识顺着那股负能量场延伸,很快便捕捉到了隐藏在三条巷道里的接应者。

一共十五人,都穿着铁岩堡的制式皮甲,只是抹去了徽记。

他们的心跳声像闷鼓般敲打着地面 —— 每分钟超过九十次,显然是既兴奋又紧张。

为首的是个左脸带疤的壮汉,正用匕首剔着指甲缝里的泥垢,刀刃反光中,能看到他脖颈上挂着枚狼牙吊坠,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

“布局倒是规整。”

易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法师潜入暗杀,外围人马制造混乱接应,典型的斩首战术。

可惜,他们选错了猎物。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槐树影影绰绰,枝桠像鬼爪般抓向夜空。

“艾拉。”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厚重的石墙,精准地落在埋伏在外的女卫士长耳中。

艾拉正靠在槐树后,玄铁铠甲的肩甲上落着几片枯叶。

听到指令,她右手食指在剑柄上轻轻一磕,发出 “咔” 的轻响 —— 这是约定好的信号。

周围的阴影里立刻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加尔文调整了握锤的姿势,独臂的袖子滑落,露出半截狰狞的伤疤;莉娜指尖凝结的冰碴发出 “噼啪” 的脆响,魔法波动被她用秘法压缩成一团,像揣在怀里的雪球;索林则眯起独眼,弓弦上的三支短箭微微颤动,箭簇对准了巷口的三块松动石板 —— 那是他早就标记好的陷阱触发点。

“外围之敌,尽数剿灭。”

易的意识继续传递,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留头领活口,放他回去报信。”

“明白。”

艾拉的回应冷静如冰。

她抬手将滑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蹭过耳垂上的细小疤痕 —— 那是三年前在王都受训时留下的,当时教官说:“真正的战士,要让敌人的恐惧成为自己的武器。”

暗黑法师名叫马库斯,曾是帝国法师塔的高阶成员,因修炼禁忌的死灵法术被驱逐,后被铁隼伯爵收为幕僚。

他对自己的潜行术极为自负,黑袍上绘制的 “暗影随行” 符文能吸收 90% 的魔法波动,连皇家法师塔的侦测阵都曾被他骗过。

此刻,他像一道流动的影子滑过高耸的院墙,足尖点在院内的青石板上时,甚至没惊动趴在墙头打盹的夜猫。

他抬头扫视四周,巡逻卫兵的脚步声从三十步外传来,铠甲摩擦声清晰可辨 —— 这些凡俗士兵的感知,连他十分之一的魔力波动都察觉不到。

“易?不过是个靠公主撑腰的毛头小子。”

马库斯在心中冷笑。

铁隼伯爵许诺,只要杀了易,就将灰岩镇的一半税收给他,还会为他提供新鲜的 “实验材料”。

一想到那些年轻的灵魂在祭坛上挣扎的模样,他的嘴角就忍不住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施展 “暗影跳跃” 法术,指尖刚要画出符文,脚下的空间却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嗡鸣。

那声音细若蚊蚋,却像钢针般刺入灵魂深处。

马库斯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叠 —— 左边的烛台出现在右边,地面的石板像书页般翘起,连自己的影子都在与实体错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放进了万花筒。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像被投入滚水的墨汁,瞬间溃散成无数细小的支流。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失声惊呼,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北境从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法术,既非元素波动,也非精神冲击,完全超出了他对魔法体系的认知!

铁隼伯爵的密信里明明写着,易只会些粗浅的冰霜魔法,连五级战士都不如!

“嗡 ——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脆响在虚空中炸开。

那片被易以星穹之引操控的空间骤然崩塌,无数无形的利刃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

马库斯只觉右臂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低头时竟看到自己的整条右臂齐肩而断,伤口平滑得像被无形的刀切开,鲜血甚至迟了半秒才喷涌而出。

“呃啊 ——!” 压抑到极致的惨嚎冲破喉咙。

他下意识地想用左手按住伤口,却发现左腿也传来同样的剧痛,小腿以下已不翼而飞。

断肢的截面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 那是某种未知力量侵蚀生机的迹象。

若非他常年用活人精血修炼,精神力远超常人,此刻早已疼得昏厥。

剧痛中,他瞥见自己的断手还保持着施法的姿势,手指微微抽搐,像在嘲笑他的自大。

“燃烧吧,我的魂!” 马库斯眼中闪过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在胸前的骷髅吊坠上。

吊坠瞬间爆发出浓稠如墨的黑雾,雾中隐约有无数怨灵在嘶嚎 —— 这是他耗费三十年寿命炼制的 “怨灵盾”,能抵挡七级以下的法术攻击。

黑雾暂时抵挡住了那股无形力量的撕扯,马库斯借着这短暂的喘息,身体化作一道灰影,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角度弹射而出。

他甚至不敢回头捡拾自己的断肢,连滚带爬地翻出围墙,身后留下一串歪斜的血痕,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蛇。

逃跑时,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是怎么回事?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呀?!

几乎在马库斯触发陷阱的同一瞬间,艾拉猛地挥手。“动手!” 弓弦震颤的脆响划破夜空,索林射出的三支短箭呈品字形,精准地钉在三名护卫的膝盖上。

特制的麻药瞬间顺着血液扩散,他们刚要惨叫,就像被抽走了骨头般瘫倒在地,喉咙里只发出 “嗬嗬” 的气音。

加尔文如猛虎下山,独臂握着的战锤带着破空声砸向最近的敌人。

那名护卫举盾格挡,却听 “咔嚓” 一声,精铁盾牌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痕,战锤余势不减地撞在他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护卫的眼睛猛地瞪圆,口中喷出的血沫溅了加尔文一脸。

“还记得血鸦峡谷吗?” 加尔文抹去脸上的血,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你抢的那袋黑麦,够一个孩子吃半个月!” 他的战锤再次落下,这一次,直接砸碎了对方的头骨。

莉娜则双手结印,口中吟唱起古老的咒文。

地面瞬间凝结出纵横交错的冰蔓,冰棱尖锐如刀,将半数敌人的脚踝牢牢锁住。

“尝尝北境的寒冷!” 她冷喝一声,指尖弹出数道冰锥,精准地刺穿了那些试图挣扎的敌人手腕。

然而,左脸带疤的头领反应快得惊人。

他是铁隼伯爵麾下的 “血狼” 骑兵队队长,名叫巴顿,曾在冻土战场上单杀过三头冰原狼。

见势不妙,他立刻弃了同伴,挥刀劈开缠向自己的冰蔓,硬生生受了加尔文一记侧踹。“噗 ——” 巴顿喷出一口血,却借着这股力道翻滚出包围圈。

落地时,他顺手抓起一名受伤的手下挡在身前,弯刀快如闪电,抹过那名手下的喉咙。

鲜血喷溅中,他已窜入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

“追!” 一名皇家卫兵怒吼着要冲上去。“

不必。” 艾拉抬手制止,目光追随着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大人说,让他走。”

她踢了踢地上还在抽搐的敌人,声音冷得像北境的寒风,“回去告诉冈瑟,灰岩镇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索林拄着弓站起身,独眼望着巴顿逃跑的方向:“这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加尔文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只要‘灰烬之鹰’重立,总有算账的一天。” 莉娜用冰锥撬开一名俘虏的嘴,看了看他的牙口:“是铁岩堡的人,臼齿有磨损痕迹,常年啃硬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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