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铁岩震怒与冻土新芽(1/2)
铁岩堡的晨雾还未散尽,议事厅内的空气却已冷得像淬了冰。
这座矗立于北境荒原边缘的堡垒,通体由墨色火山岩砌成,墙面上布满了风蚀与战火留下的沟壑,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时刻散发着威慑性的气息。
此刻,议事厅中央的长桌旁,气氛却比堡垒外的寒冬更显凝滞。
一枚染血的蝎尾银牌被死死按在铁纹桌面上,银质表面的血渍早已凝固发黑,边缘还残留着几道深深的指痕,那是昨夜消息传来时,冈瑟?冯?艾森哈特伯爵盛怒之下留下的印记。
冈瑟缓缓抬起头,深紫色天鹅绒长袍的袖口扫过桌面,带起细微的尘埃。
他身形高大,即便坐在橡木椅上,也难掩周身的压迫感,左眼下那道从眉骨延伸至颧骨的旧疤,如同一条狰狞的蜈蚣,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抽动。
他的目光掠过桌前众人,最终落在单膝跪地的玛拉考尔身上,声音低沉得如同远处荒原上传来的闷雷:“全军覆没?玛拉考尔,你再给我说一遍 —— 我派出去的一百二十三名精锐,连一个守着破城堡的毛头小子都拿不下?”
玛拉考尔的头颅垂得几乎贴紧地面,粗糙的皮靴在石砖上蹭出细碎的声响,暴露了他的慌乱。
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是…… 伯爵大人。毒蝎帮的弟兄们…… 全折在风蚀隘口了。巴德他…… 连斧头都没挥出第二下,就被易?德文希尔那小子用诡异的力量冻成了冰雕;莫迪法师更惨,连‘骨牢术’的咒文都没念完,整个人就化作了一堆灰烬,风一吹就散了,连法杖的碎片都没剩下……”
“废物!” 冈瑟猛地一拍桌面,桌上的银杯应声飞起,琥珀色的麦酒泼洒在冰冷的石砖上,顺着缝隙蜿蜒流淌,如同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痕。
他霍然起身,深紫色长袍在身后展开,如同展开的夜幕,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阿尔伯特公爵上个月还向我保证,说这是‘万无一失’的计划!百名悍将,加上能困杀三阶皇家骑士的死灵法师,竟连一个十六岁的孤雏都解决不了?反倒把我安插在灰岩镇外围的眼线全赔了进去!”
他的目光转向站在左侧的凯尔?德文希尔,这位穿着精致丝绸马甲的贵族,此刻正竭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指尖却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的金线刺绣,指甲在布料上掐出深深的印痕。
“凯尔,这就是你向公爵担保的‘必杀之局’?你告诉过我,易?德文希尔只是个快饿死的领主,手里只有几十号连武器都凑不齐的护卫!现在呢?我的人死光了,那小子却成了灰岩镇的功臣!”
凯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慌忙上前半步,语速飞快地辩解:“伯爵大人息怒!谁也没料到那小子竟藏了如此邪门的手段!莫迪法师的实力您是知道的,他的‘暗影箭’连钢板都能穿透;巴德更是出了名的悍不畏死…… 这一定是瑟琳娜公主暗中给了他强力的魔法器物!或是金雀花商会那帮唯利是图的鬣狗偷偷插手,否则凭他一个快饿死的领主,怎么可能……”
“借口!” 冈瑟厉声打断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重重戳在那枚蝎尾银牌上,银质表面的血渍被按得晕开,
“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败者的哀鸣!毒蝎帮没了,我在灰岩镇外围的情报网等于被连根拔起,以后公主那边有任何动作,我都要迟一步才能知道!接下来呢?等着那小子拿着公主的旨意,带着人马来铁岩堡门口耀武扬威吗?!”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灰衣的密谍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步入厅内。
他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响,只有腰间的匕首鞘偶尔与皮带摩擦,发出极细微的响动。
密谍径直走到冈瑟身边,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了几句。
冈瑟的脸色骤然变得更加阴沉,原本就紧绷的下颌线绷得更紧,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狠狠砸在刻满铁纹的长桌上:“好!好一个瑟琳娜!好一个易?德文希尔!”
他猛地抬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公主竟打算近日返回王都,还想把灰岩镇交给那小子代管!她这是把我的封地,当成了施舍给野狗的肉骨头!”
议事厅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坐在右侧的灰袍法师塞弗伦终于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睛浑浊而深陷,如同两口干涸的古井,枯瘦如柴的手指正无声摩挲着法杖顶端那颗暗红宝石,宝石表面的裂纹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
“伯爵,愤怒无济于事。”
塞弗伦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木头,打破了这份沉寂,
“当务之急,是弄清易?德文希尔究竟掌握了何种力量。我知道易.德文希尔以前使用过冷冻魔法,虽然施法很快,但还是可理解的魔法。我详细地询问了那几个侥幸逃脱的毒蝎队员,根据他们的描述,这次他所用魔法并非已知的任何元素魔法 —— 没有咒文吟唱,没有元素波动,却能瞬间冻结血肉或者焚毁肉体…… 这种方式,老夫翻阅遍了法师塔的古籍,也未见类似记载。”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疑虑与探究,枯瘦的手指停顿在法杖宝石上,“倒像是…… 使用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特殊法器,有些魔晶武器或者魔导武器有这样的威力,但那些武器的个头,不是一个人可以......”
塞弗伦边说边摇头。
最后将目光落在冈瑟身上,语气凝重得如同压了千斤巨石:“此子若不除,必成大患。公主此举,看似放权,实则是将他推到台前,让他成为对抗我们的利刃。我们必须在她离开灰岩镇以后,夺回控制权,绝不能让他在那里站稳脚跟。一旦他整合了灰岩镇的资源,再加上公主的支持,将来必成我们的心腹大患。”
“大师有何高见?” 冈瑟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气,语气终于缓和了几分 —— 他清楚,眼前这位老法师的计谋,远比他的怒火更能解决问题。
塞弗伦曾是帝国法师塔的高阶法师,因研究禁忌魔法被驱逐,后来被他收留,这些年来为他出谋划策,解决了不少棘手的问题。
塞弗伦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声音压低了几分:“趁他接手初期,人手不足、诸事繁杂,施行斩首之计。派一队精锐潜入灰岩镇,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击杀。老夫愿亲自前往,会一会他那‘诡异’的力量,看看究竟是何种魔法,能有如此威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外,还需请伯爵派一名五级战士与一名擅长结界法术的法师同往。五级战士足以正面碾压他身边的护卫,结界法师则能隔绝动静,确保行动不被皇家卫队察觉。只要计划周密,定能一举成功。”
冈瑟沉吟片刻,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目光扫过厅内众人。
“玛拉考尔!这次行动你也要参加,当然,你不是头目,只能是一个最下级的杀手,相信你能将功赎罪,毕竟杀手是你的老本行。”
伯爵的脸上是阴狠混杂着讥讽的表情。
玛拉考尔依旧跪在地上,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身体微微一颤,却不敢有丝毫异议 —— 他很清楚,这次行动若不能将功补过,等待他的只会是最残酷的惩罚。
凯尔则松了口气,显然不愿再卷入这场失败的风波,只想尽快脱身。
塞弗伦则是一脸地平静,显然已有十足把握。
最终,冈瑟一脸阴鸷,扫视了一圈,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就这么定了!塞弗伦大师,劳您策划一下,所需的魔法卷轴、魔核,尽管去库房支取,我会让人给你准备最好的‘暗影潜行卷轴’和‘沉默结界卷轴’!”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厅外,声音冰冷彻骨:“我会让‘血爪’巴顿和‘暗语者’莉西娅与你们同去。巴顿的五级战士实力,足以撕碎那小子身边所有护卫 —— 他的‘狂怒斩’连钢铁都能劈开;莉西娅的‘静默结界’,能让你们在灰岩镇中心动手,也不会惊动半里地外的卫兵。记住,我要的是易?德文希尔的人头,不是活口!”
冈瑟走到议事厅中央,俯瞰着众人,深紫色长袍在他身后展开,如同展开的夜幕。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荡在石砌的墙壁间:“我要让所有人知道,铁岩堡的尊严,不容任何人挑衅!灰岩镇,永远是我冈瑟?冯?艾森哈特的领地!易?德文希尔那颗黑发的头颅,将是我献给阿尔伯特公爵最好的礼物!谁敢挡我的路,谁就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
玛拉考尔和塞弗伦齐声应道:“遵命,伯爵大人!”
凯尔则站在一旁,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议事厅内的烛火跳跃着,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石墙上,如同一张张扭曲的鬼脸,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血腥风暴。
与此同时,法伦斯塔的土地上,春风正悄悄破开冻土,带来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暖意。
黑石城堡外的田野上,泥土还带着未完全消融的冰碴,踩上去松软中带着几分坚硬。
易站在田埂上,望着眼前大片待耕的土地,眉头微微蹙起 —— 土地被划分成不规则的块状,去年冬天留下的枯草还散落在地表,几个农户正用简陋的木犁费力地翻着土,犁尖划过地面,留下浅浅的沟壑,连地底的冻土都未能完全破开。
木犁的犁头是用普通的熟铁打造的,早已磨损得钝了,每往前推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农户们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 春播的时间只有短短半个月,一旦错过,今年冬天又要饿肚子。
记忆中,地球华夏京都周围的农田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
整齐划一的田埂如同棋盘上的线条,纵横交错的沟渠蜿蜒其间,绿油油的作物在田垄上排列得井然有序,风吹过田野,掀起层层绿浪。
田埂旁还立着木制的灌溉水车,清澈的河水顺着沟渠流入田间,滋润着每一株作物。那才是真正高效的耕作,而非眼前这般近乎原始的 “撒种靠天收”。
“领主,今年的黑麦种子和土豆种块都备好了,一共是三百斤黑麦,两百斤土豆种。” 老汤姆拄着锄头走过来,他的手上布满了老茧,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脸上刻着常年劳作的风霜。他粗糙的手掌抓起一把黑土,轻轻揉搓着,脸上满是忧色,“只是这地…… 化冻后还是板结得厉害,土块又大又硬,种子撒下去,怕是发不了芽啊。去年就是因为土太硬,好多种子都闷在土里,没等发芽就烂了。”
藤爷也蹲在一旁,用木棍划拉着南坡的沙质土,木棍划过的痕迹很快就被风吹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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