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星夜谋策与藏锋砺刃(1/2)

灰岩镇的夜色总带着大白河的潮气,行政厅书房的孤灯在窗纸上投下易伏案的剪影。

他指尖摩挲着瑟琳娜密信上的火漆,金色鸢尾花印记边缘已被体温焐得发软,仿佛能透过这层蜡质触到王都宫殿的冰冷地砖。

信上 “观察团” 三个字被朱笔圈了又圈,墨迹晕染成一小片乌云,像要将整张羊皮纸都吞噬。

“又在对着火漆发呆?” 米雅的意识突然漫进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你们这儿的火漆味透过连接飘过来了,像烧焦的蜂蜜。我刚做了个梦,梦见你变成一只大鹰,翅膀上全是星星,把那些穿官服的人都吓跑了。”

易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指尖在火漆上轻轻叩动:“王都要派观察团来,四项指控,每一条都能让领地翻覆。私铸军械、非法练兵、侵夺财产、通敌…… 他们连给我辩解的余地都算好了。”

他将指控内容逐条传递过去,意识流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像在磨砺一把即将出鞘的剑。

米雅的意识沉默片刻,突然漾起一串轻笑,像溪水撞在卵石上:“这招叫‘欲加之罪’,我们历史课刚讲过。对付这种场面,得用‘太极拳法’—— 你看啊,他们说你私铸军械,你就说‘北境苦寒,兽人环伺,若无兵器防身,领民早已沦为兽腹之食’;说你练兵,就拿《边境防卫法》第 1,我们练的新阵型和刺杀术,一看就不是普通民兵该有的水准。”

她想起昨日泰姆用变向突刺刺穿草人咽喉时,那干净利落的动作连老兵都自愧不如。

“照常训练,但要换个名目。” 易翻开《纪效新书》的抄本,烛火在书页上投下晃动的光影,“从明日起,全军演练‘联防阵’—— 索林,你带猎隼营练狼筅手的突刺;阿肯,疾风营专攻盾牌防御;艾拉,磐石营负责长枪手的队列配合。三日后合练,我要看到十一人小队能在三息内完成变阵,从防御转为进攻。”

索林独眼中闪过疑惑,独臂抬起比划了个长度:“狼筅是什么?比长矛好用?” 他用过最长的兵器是猎熊矛,长不过八尺,实在想象不出一丈五尺的家伙怎么挥舞。

易取来一根铁竹,亲手缠上利刃与枝杈,竹节处的倒刺闪着寒光:“长五尺,前端带尖刺,能扫能刺,专克骑兵。‘以竹制之,节密而坚’,我们用铁竹更耐用。”

他挥动手臂演示横扫动作,铁竹带起的风声让阿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明日让工匠仿造五十根,分给猎隼营的猎人。告诉他们,谁能最快练熟,赏十斤腊肉。”

阿肯挠头,手指在桌面上画出歪歪扭扭的阵型:“十一个人挤在一起,我怕弟兄们打架。上次练队列,泰姆和冻土村的小子就因为谁站前面吵了起来,差点动拳头。”

“那就从最基础的队列练起。” 易语气坚定,指尖在《纪效新书》上重重一点,“书里说‘队列不明,虽百万之众,亦为乌合之众’。艾拉,你带磐石营示范‘立正’‘稍息’,让所有人习惯听令行事。阿肯,你负责体能训练,按书里说的,早晚各五公里负重跑,俯卧撑百次。谁敢偷懒,全队加练,什么时候练明白了什么时候停下。”

科尔突然想起一事,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还有流民登记的问题。我们接收了三百多从铁岩堡逃来的难民,按规定要上报王都,但一直没办手续。观察团要是查户籍,这就是个大麻烦。”

“让他们暂时搬到东谷的废弃矿洞,对外说是‘采矿队’。”

易沉吟道,“科尔你带文书去登记,把他们的籍贯改成‘法伦斯塔旧民’,就说之前逃难去了铁岩堡,现在回来投奔。玛莎婆婆那边准备些草药,让他们看起来像是‘刚从矿难中恢复’,应付检查时更可信。”

会议散时,东方已泛鱼肚白。

易站在窗前,看着第一缕阳光爬上工坊区的烟囱,突然想起米雅说的蒲公英。

他伸出手,仿佛能接住那些看不见的种子 —— 它们落在灰岩镇的土地上,正悄悄生根发芽。

天刚蒙蒙亮,训练场就炸开了锅。

阿肯光着膀子站在土坡上,嗓门比大白河的涛声还响:“都给老子精神点!五公里越野,第一个到终点的赏麦饼!最后三个?最后三个给老子挑粪去!”

他话音刚落,疾风营的士兵就像脱缰的野马冲了出去,卷起的尘土迷了后面人的眼。

艾拉的磐石营则整齐得多。

她穿着轻便的训练服,腰间系着红绸带,站在队列前像株挺拔的白杨:“立正!脚跟并拢,脚尖外分六十度,双手贴紧裤缝!泰姆,你肩膀再挺高点!像个娘们似的给谁看?”

来自冻土村的少年泰姆脸涨得通红,努力挺直脊背,腰间的旧伤因紧绷的动作隐隐作痛。

他身旁的老兵卡特嗤笑一声,故意把脚往外撇了撇,与泰姆的鞋跟撞在一起。

“全体俯卧撑五十个!”

艾拉厉声下令,自己也俯身趴在地上,手肘与肩同宽,动作标准得像把尺子,“谁也别想搞特殊,包括我!”

与此同时,猎隼营的校场正上演着混乱。

索林将一根缠满铁刺的狼筅塞给猎人出身的鲍尔:“用这个扫倒前面的草人。”

鲍尔挥臂横扫,却被竹枝勾住草人的藤蔓,整个人踉跄着摔在地上,铁刺划破了胳膊,渗出血珠。

周围爆发出哄笑,鲍尔涨红了脸,抓起狼筅狠狠砸向草人,却只打掉了几根稻草。

“停!”

索林独臂夺过狼筅,演示起动作,手腕轻转,铁竹像活过来的蛇,精准地缠住草人脖颈,轻轻一拉便将其拽倒,

“看到了吗?用巧劲,不是蛮力。你以前猎熊时,会用斧头直接砍吗?”

鲍尔愣住了,他想起父亲教的猎熊诀窍:“要绕到下风处,等它转身时用矛刺软肋。”

“练兵也一样。” 索林将狼筅递还给他,“再练一百次,练不会别吃早饭。”

正午的日头晒得地面发烫,易带着莉亚巡视各营。

看到艾拉的磐石营已能整齐地完成转向,脚步声像敲鼓一样一致,他微微颔首;瞥见索林的狼筅手们开始掌握诀窍,铁竹扫过草人时带出风声,嘴角轻扬;走到疾风营时,却见阿肯正揪着一个新兵的耳朵骂:“说了左脚在前!你是驴脑子吗?再错一次,老子把你鞋扒了让你光着脚跑!”

“阿肯。”

易出声制止,指了指不远处的投石机,“书里说‘教兵之法,练胆为先’。你与其骂人,不如搞场对抗赛 —— 让盾牌阵挡住投石机的石弹,成功一次就加肉。输了的,晚上只能喝稀粥。”

阿肯眼睛一亮,大手一拍大腿:“这主意好!” 他立刻吩咐士兵搬来投石机,自己亲自装填石弹,“弟兄们看好了,挡住石弹,晚上炖狼肉!让磐石营和猎隼营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硬汉!”

藏拙计划的执行远比预想中棘手。

布伦特带着工匠拆卸高炉时,发现最底层的耐火砖与炉体咬合太紧,硬拆会导致砖体碎裂 —— 那些砖上刻着矮人符文,能稳定炉温,是锻造精钢的关键。“大人,要不留下这层?” 他抹着额头的汗问,掌心的老茧被高温灼得发红。

易蹲下身检查砖缝,指尖拂过符文的凹槽:“用冰水浇砖缝,热胀冷缩后应该能松动。莉娜,用‘迟缓术’稳住周围结构,别让炉体塌了。” 他记得米雅说过,热胀冷缩是所有物质的特性,魔法也无法改变。

莉娜挥动法杖,淡蓝色的魔法波动包裹住高炉,砖缝处果然冒出白汽。

布伦特指挥工匠用撬棍发力,“咔嚓” 一声脆响,耐火砖终于松动。

“小心点,这砖上的符文不能蹭掉。” 易叮嘱道,看着工匠们用软布包裹砖块,小心翼翼地装进木箱,

“把这些箱子标上‘废铁’,让‘灰烬之鹰’的人运去黑石城堡。”

与此同时,科尔在整理账目时发现更大的麻烦:格里粮行被抄没的粮食账目与实际分发量差了三十石。

“是老杰克帮忙分的粮,当时暴雨要来了,大家忙着把粮食搬到仓库,没来得及记账。” 科尔急得满头汗,账本上的数字像活过来的虫子,在他眼前乱爬。

“让老杰克带三个领民代表来补记录。” 易冷静道,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节奏,

“就说当时为了赶在暴雨前分粮,事后补记时有疏漏,让代表们按手印作证。另外,让哈维在商会账上补一笔‘赈灾粮损耗’,把差额补上。告诉老杰克,就说是我的命令,出了问题我担着。”

哈维接到命令时正在清点商队货物。

他看着眼前这批刚到的矮人精铁,突然一拍大腿:“有了!就说这批铁是普通铁矿石,路上淋雨生锈,所以重量不对。”

他立刻让伙计们往铁锭上泼泥水,用砂纸磨掉精铁特有的光泽,又在旁边堆了些生锈的废铁,“这样一来,就算他们验看,也只会觉得是劣质货。”

夜幕降临时,黑石城堡的地下密室已堆满设备。

易站在密室中央,指尖划过空中,金色的空间符文如流星般坠入地面,在石墙上交织成网。

“这道禁制需要我的精神力才能解开,就算观察团找到这里,也打不开门。”

他对莉娜解释,符文在他掌心明灭,像呼吸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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