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星夜谋策与藏锋砺刃(2/2)

“你再在外面加一道幻术,让这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酒窖。”

莉娜挥动法杖,石墙表面浮现出酒桶的幻影,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麦酒香。

“大人施法时,胎记会发光。” 她突然轻笑,目光落在易的腕间。

易低头看向腕间的星穹之引,那里正泛着淡淡的银辉,与密室里的符文遥相呼应。

他想起米雅说的蒲公英,轻声道:“这是连接另一个世界的印记。有时候我会想,也许我们的世界,只是别人眼中的一粒种子。”

莉娜的笑容淡了些,指尖划过杖顶的水晶:“我小时候听祖母说,每个法师的魔法来源都不一样,有的来自星辰,有的来自大地,有的…… 来自遥远的异乡。”

五日后的训练场已换了模样。

十一人的鸳鸯阵在鼓点声中变换:长牌手蹲下形成盾墙,狼筅手从缝隙中探出铁竹扫击,长枪手顺势突刺,整个阵型如同一头协调的巨兽。

艾拉站在高台上挥旗,红旗指东,阵型立刻向东推进;蓝旗挥动,盾墙瞬间收缩,护住侧翼。

“左转向!” 艾拉的令旗一挥,阵型瞬间转为横列,盾牌在外形成弧形防御。

阿肯看得眼热,忍不住让疾风营也加入合练。

他的士兵虽然耐力稍逊,但爆发力惊人,充当长枪手时刺出的力道能穿透双层草人。

索林的猎隼营则演示了如何在树林中变阵。

狼筅手护住侧翼,长枪手精准刺穿树干后的草人,短刀手从缝隙中闪出,割草人咽喉的动作干净利落。

“比预想的快三天。” 易对身旁的凯尔文说,这位守界者首领今日特意来看训练,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叹。

“这种阵法把每个人的长处都用上了。” 凯尔文喃喃道,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我守界者执行任务时,常因人数少被围困,或许也该试试。三人一组,一人带盾,一人用矛,一人用短刀。”

易将《纪效新书》的抄本递给他:“拿去参考。书里说‘兵形象水,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守界者擅长潜行,或许可以练迷你版的三人阵。”

他想起米雅说的 “因地制宜”,觉得这话放在哪里都适用。

凯尔文接过抄本,指尖划过 “鸳鸯阵” 三个字,突然抬头:“观察团来了,我让守界者在外围警戒,确保没人搞小动作。铁岩堡的密探最近很活跃,昨天还在断剑酒馆打听消息。”

此时,训练场边缘传来争吵声。

一个名叫霍克的老兵把狼筅摔在地上,铁刺扎进泥土里:“这破东西比烧火棍还难用!我宁可用刀!”

他是从铁岩堡逃来的,以前在伯爵的军队里用惯了长剑,对这 “怪东西” 嗤之以鼻。

阿肯正要发作,被易拦住。他走到霍克面前,捡起狼筅,掂量了一下:“你觉得难用,是因为没找对发力点。”

他握住霍克的手腕,引导他转动:“看到了吗?用巧劲,不是蛮力。” 铁竹精准地缠住远处的木桩,倒刺深深扎进木头里,

“学会了,战场上能多杀三个兽人,军功田就能多划三亩。你儿子不是快满月了吗?不想给他留点家业?”

霍克的眼睛亮了,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的狼牙吊坠 —— 那是他儿子的护身符。

易松开手:“再练五十次,练会了,今晚的狼肉给你多留一块。”

霍克捡起狼筅,笨拙地模仿起来。

阳光透过他的肩膀落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一株正在生长的树。

同一时间,铁岩堡的阴影里,加尔文正带着三名 “灰烬之鹰” 成员匍匐在草丛中。

他们穿着夜行衣,脸上涂着泥污,呼吸压得极低,像四只等待猎物的豹子。

莉娜的 “静默结界” 笼罩着他们,连脚步声都被吸收,只有草叶摩擦的沙沙声。

“前面就是冈瑟的军械库。” 加尔文低声道,指向不远处的石堡。一个哨兵正打着哈欠踱步,腰间的火把晃悠悠的,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石堡门口的狼犬竖着耳朵,鼻子不停嗅着空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我去解决他。” 名叫莱姆的年轻佣兵抽出短刀,刀身裹着黑布,避免反光。

他曾是孤儿,被加尔文从盗贼窝里救出来,对 “灰烬之鹰” 忠心耿耿。

“等等。” 加尔文按住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玛莎婆婆配的迷药,“别杀人,动静太大。用这个,吹到他脸上就行。”

莱姆点头,像猎豹般窜出,借着阴影掩护绕到哨兵身后,猛地捂住他的嘴将药粉按在他口鼻处。

哨兵挣扎了两下便软倒在地,狼犬正要狂吠,莱姆眼疾手快,扔出一块裹着肉的迷药,狗叼起肉跑到角落,很快就倒在地上打起了呼噜。

四人迅速潜入军械库,借着月光清点 —— 三十副铁甲、五十把长矛、十张弩机,比情报里多了一倍。

最让人惊心的是,角落里堆着三车黑火药,木桶上标着 “王都运来” 的字样。

“冈瑟在扩军。” 加尔文在羊皮纸上快速记录,字迹潦草却清晰,“还有三车黑火药,上面标着‘王都运来’。观察团来的时候,他说不定会搞事。”

突然,远处传来犬吠,紧接着是人的脚步声。

莱姆紧张道:“巡逻队来了!”

加尔文果断道:“撤!从密道走。” 四人顺着军械库后的排水道撤离,冰冷的水没过脚踝,水面倒映着他们急促的身影,像一群逆流而上的鱼。

黎明时分,加尔文站在易面前,呈上情报:“冈瑟和阿尔伯特公爵有密信往来,说要在观察团面前‘露一手’,具体是什么没查到,但肯定没好事。”

易展开密信,字迹潦草却透着狠厉,“灰岩镇” 三个字被圈了又圈,墨迹发黑,像干涸的血。

他指尖敲击着桌面:“看来他们想借观察团的手除掉我。科尔,让商会散布消息,说灰岩镇粮食短缺,需要铁岩堡支援,麻痹冈瑟。加尔文,你带‘灰烬之鹰’盯紧铁岩堡的动静,一有异常立刻回报。”

观察团抵达前夜,灰岩镇弥漫着诡异的平静。

河畔工坊只剩一座空壳,工匠们在锻造普通农具,火星溅在地上,像垂死的星子;军营里,士兵们练的是最基础的队列,鸳鸯阵的器械被藏在仓库深处,上面盖着稻草;科尔的文书堆得像小山,每一笔账目都清晰可查,连去年冬天给流民发的棉衣都记在上面。

易站在望楼上,看着镇民们如常作息:老杰克在断剑酒馆擦杯子,布兰德面包铺飘出麦香,泰姆的妹妹托玛莎婆婆带着,正在广场上追蝴蝶,辫子上的红绳像一团跳动的火苗。

他腕间的星穹之引突然发烫,米雅的意识涌进来,带着点雀跃:

“我梦到你了,在一个都是星星的地方。你穿着银色的盔甲,手里拿着一把会发光的剑,把那些穿官服的人都打跑了。观察团明天就来了,别紧张,你练的兵超厉害,他们肯定挑不出错。对了,我今天能用精神力移动杯子了!虽然只移动了两厘米,但医生说我的白细胞又升高了!妈妈说,等我好了,就带我去看星星。”

“恭喜你,米雅教官。” 易的意识带着笑意,像拂过麦田的风,“我们的藏拙计划很顺利,鸳鸯阵也练熟了。明天观察团来了,我们就演场戏给他们看。”

“我就知道你能行!” 米雅的意识像撒了把糖,甜得发腻,“我得去做检查了,陈墨医生说今天要抽好多血。你要记得吃饭,别又忙得忘了。还有,观察团要是问你想不想当大官,你就说‘只想守着北境的领民’,显得你特别忠诚。”

意识连接中断后,易望着北方的夜空。

铁岩堡的方向乌云密布,但灰岩镇的星星格外亮,像米雅病房窗外的灯。

他知道,藏锋不是示弱,是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刻,让星辉军的光芒刺破所有黑暗。

他转身下楼,书房的烛火在身后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