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雪域狼烟复西疆(1/2)
显庆二年春,碎叶城的冰雪尚未完全消融,丝路商道上已恢复了往日的繁忙。各族商队踏着残雪往来穿梭,互市上的吆喝声、驼铃声交织在一起,暖意渐浓的空气里,弥漫着中原丝绸的清香与西域香料的馥郁。李元霸已年近五十,鬓角添了几缕霜白,却依旧精神矍铄,玄铁山文甲穿在身上,更显沉稳威严。这些年,他坐镇西域,西拒大食,北安漠北,南抚百越,西域早已成为大唐最稳固的西疆,而他“西陲守护神”的名号,也早已深入各族百姓心中。
这日清晨,李元霸正在都护府后花园教导儿子李昭演练锤法。李昭已年满十二,身形挺拔,眉目间透着与父亲相似的英气,手中一对鎏金小锤使得虎虎生风,招式虽稚嫩,却已有几分李元霸的神韵。“昭儿,锤法讲究刚柔并济,不可一味蛮力,需借势发力,方能举重若轻。”李元霸手持一根木杖,轻轻点拨,化解了李昭的猛击,语气中满是期许。
就在此时,亲卫秦山神色慌张地闯入后花园,手中高举一份染血的奏疏,声音嘶哑:“将军!于阗急报!吐蕃大相论钦陵之子论赞婆,率领四万大军,联合西域弓月部、鼠尼施部残孽,攻破于阗镇!守将薛仁贵之子薛讷力战殉国,于阗城被焚,军民死伤五千余人,粮草军械被洗劫一空!论赞婆已率军北上,直逼疏勒城,扬言要为其父论钦陵报仇,踏平西域,覆灭大唐西疆!”
“哐当”一声,李昭手中的鎏金小锤落地,砸得青石板凹陷。李元霸脸色骤变,手中的木杖瞬间折断,眼中燃起熊熊怒火。论钦陵被俘后,吐蕃虽沉寂多年,却始终未放弃觊觎西域之心。论赞婆继承了其父的狠辣与谋略,近年来在吐蕃屡立战功,麾下士兵皆是精锐,此次联合弓月部、鼠尼施部残孽,四万大军压境,于阗失守,疏勒告急,若不速速驰援,西域数年的太平将毁于一旦。
“父亲,我愿随你出征,杀吐蕃贼寇,为薛将军报仇!”李昭捡起小锤,眼中满是坚毅,声音虽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异常坚定。
李元霸望着儿子,心中既有欣慰,又有担忧。他知道,儿子已长大,是时候让他历练一番,但战场凶险,他又怎能不牵挂?“好!此次出征,你随我左右,切记不可鲁莽,一切听从军令!”李元霸沉声道。
窦氏与柴氏闻讯赶来,脸上满是担忧。“吾儿,论赞婆狡猾凶狠,你务必小心,切不可轻敌。”窦氏拉住李元霸的手,眼中泛起泪光。柴氏递上早已备好的疗伤药与御寒衣物:“将军,漠北气候仍寒,西域山路崎岖,你与昭儿务必保重身体,我在都护府等候你们父子凯旋。”
李元霸接过衣物与药材,深深看了家人一眼,沉声道:“母亲、夫人放心,我与昭儿定能击退吐蕃,守护西域无恙。家中之事,便劳烦你们打理。”
随后,李元霸即刻召集诸将议事。苏禄、吐迷度、阿史那阙啜、王勇等将领迅速齐聚议事厅,案上的舆图铺开,于阗、疏勒的位置用红笔圈注,吐蕃联军的进军路线清晰可见,厅内气氛凝重,肃杀之气弥漫。
“论赞婆率领三万吐蕃主力,配备强弓硬弩与攻城器械,战斗力极强;弓月部首领薄布波率领五千骑兵,熟悉于阗与疏勒之间的地形,擅长山地伏击;鼠尼施部首领莫贺设率领五千骑兵,擅长骑射与长途奔袭。”阿史那阙啜沉声道,“疏勒城守兵仅有八千,虽有苏定方之子苏庆节驻守,但若吐蕃联军全力攻城,恐怕难以支撑太久。”
苏禄道:“末将愿率四千突骑施骑射,星夜驰援疏勒城,与苏庆节汇合,依托城池坚守,牵制联军主力,等待将军大军抵达。”
吐迷度道:“末将愿率五千回纥骑兵,绕至吐蕃联军南侧的昆仑山峡谷,截断其补给线。吐蕃军远离本土,补给线漫长,若能断其粮草,联军必不战自溃。”
王勇道:“末将愿率一千五百精锐,携带火箭、火油,前往于阗与疏勒之间的克里雅山口设伏,袭扰联军先头部队,延缓其进军速度。”
就在此时,亲卫来报:“将军,朝廷派来的监军御史崔义玄已抵达碎叶城,正在府外求见。”
李元霸眉头微皱。朝廷派监军,本是常事,但崔义玄在朝中以严苛、多疑闻名,此次前来,恐怕会掣肘军务。“宣他进来。”
崔义玄身着绯色官袍,昂首阔步走入议事厅,目光扫过诸将,神色傲慢:“李元霸接旨!陛下听闻吐蕃入侵西域,甚为担忧,特命本官前来监军,协助将军平定叛乱。陛下有令,此次出征,务必谨慎行事,不可轻举妄动,若有重大决策,需与本官商议后方可施行!”
李元霸心中不悦,却也只能躬身领旨:“臣遵旨。”他知道,崔义玄此次前来,名为监军,实则是朝廷对他手握重兵的忌惮。但军情紧急,他只能暂且忍耐,待击退吐蕃后再作计较。
崔义玄走到舆图前,指着于阗城的位置,故作高深道:“李将军,吐蕃联军势大,于阗已失,疏勒危在旦夕,依本官之见,不如固守碎叶城,调集周边兵力,再作打算,以免贸然出击遭受损失。”
“不可!”李元霸断然拒绝,“疏勒乃西域重镇,若疏勒失守,碎叶城将直接暴露在吐蕃兵锋之下,西域防线将全线崩溃。此时需速战速决,驰援疏勒,击溃联军,方能稳固西域!”
苏禄、吐迷度等将领也纷纷附和,恳请李元霸即刻出兵。崔义玄脸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冷哼一声:“既然李将军执意出兵,本官便拭目以待,若战败,休怪本官如实上奏朝廷!”
李元霸不再理会崔义玄,沉声道:“军情紧急,即刻部署!第一路,苏禄率四千突骑施骑射,星夜驰援疏勒城,加固城防,坚守待援;第二路,吐迷度率五千回纥骑兵,绕至昆仑山峡谷,截断联军补给线;第三路,王勇率一千五百精锐,前往克里雅山口设伏,袭扰联军先头部队;第四路,我亲率六千唐军主力铁骑,携鎏金锤、重型投石机与火箭,直奔疏勒城,与苏禄里应外合,击溃联军主力;阿史那阙啜率两千西突厥铁骑,留守碎叶城,协助崔御史安抚百姓,保障后方;昭儿,你随我出征,在中军历练!”
“末将遵命!”诸将领命,即刻分头行动。
碎叶城再次进入紧张的备战状态。各族百姓得知吐蕃入侵,纷纷自发前来支援。粟特商户捐出五百匹良马与大批粮草,突骑施牧民送来数千斤风干肉与御寒裘衣,汉人工匠连夜赶制投石机、火箭与火油罐,回纥部落送来数百头耕牛与战马,妇人们缝制绷带、熬制热汤,老人们焚香祈福,孩童们捧着瓜果送到士兵手中,军民同心,众志成城。
崔义玄站在都护府门口,望着忙碌的军民,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不屑。他本想借机打压李元霸,却没想到李元霸在西域威望如此之高,各族百姓对他忠心耿耿。
次日清晨,各路兵马陆续启程。苏禄率领突骑施骑射率先出发,朝着疏勒城疾驰而去;吐迷度率领回纥骑兵,悄悄绕向昆仑山峡谷;王勇率领精锐,直奔克里雅山口;李元霸率领主力大军,最后出发,李昭身着小甲胄,骑着一匹白马,紧随父亲身后,乌骓马踏过碎叶城的城门,鎏金锤斜挂马侧,晨光洒在锤身上,泛着凛冽的寒光。崔义玄站在城门楼上,冷冷地注视着大军远去,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苏禄率领突骑施骑射抵达疏勒城时,联军已围困城池四日。论赞婆下令吐蕃士兵架起投石机,朝着城墙猛砸,巨石撞击城墙的声音震耳欲聋,城墙已多处破损;弓月部骑兵架起云梯,朝着城头猛冲;鼠尼施部骑兵则在城下射箭,城防岌岌可危,守兵死伤过半,苏庆节亲自督战,身上已多处负伤,城内百姓惶恐不安。
“援军到了!苏将军来了!”城头上的守兵望见远处疾驰而来的突骑施骑兵,顿时士气大振,高声欢呼。
苏禄率领骑射朝着联军左翼冲杀而去,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弓月部骑兵,弓月部士兵纷纷倒地,鲜血溅起数尺,围城之势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苏禄率军冲入城内,即刻下令加固城防,修补城墙,将火油、滚石、弩箭搬上城头,安抚百姓,分发粮草,疏勒城的人心渐渐稳定。
论赞婆立于阵前,望着冲入城内的突骑施骑兵,脸色阴沉:“小小突骑施部落,也敢阻拦本将军?传令下去,加大攻城力度,今日务必攻破疏勒城!”
联军再次发起猛攻,吐蕃重装步兵手持长矛,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攀爬云梯;弓月部骑兵在城下冲击城门;鼠尼施部骑兵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疏勒城守军拼死抵抗,城墙上的鲜血顺着砖缝流淌,可在苏禄与苏庆节的指挥下,守军士气高昂,用火油、滚石一次次击退联军的进攻,联军始终未能前进一步。
与此同时,王勇率领精锐抵达克里雅山口。克里雅山口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是一条狭窄的通道,是联军前往疏勒城的必经之路。王勇下令将士们隐蔽在山壁两侧,将火箭、火油罐与滚石准备就绪。三日后,联军的先头部队由两千吐蕃士兵组成,缓缓驶入克里雅山口。
“放箭!扔火油罐!”王勇一声令下,火箭如流星般射向吐蕃士兵,火油罐砸在地上,熊熊烈火瞬间燃起,滚石从山壁上滚落,吐蕃士兵纷纷倒地,惨叫声响彻山谷。先头部队被袭的消息传到联军大营,论赞婆心中震怒,派出四千大军前往克里雅山口增援,可等援军抵达时,王勇已率领将士们撤离,只留下烧毁的营帐与遍地尸体。联军的进军速度被大大延缓,疏勒城的围攻也陷入了僵局。
吐迷度率领回纥骑兵,绕至昆仑山峡谷,找到了联军的补给线。吐蕃的粮草与军械由一万士兵护送,沿着昆仑山峡谷运输,防备松懈。吐迷度下令回纥骑兵分成数队,趁夜色发起突袭,箭矢射向护送士兵,火油点燃粮草车,熊熊烈火照亮夜空,粮草被焚烧殆尽,军械被砸毁,护送士兵死伤惨重,仅有少数人侥幸逃脱。
补给线被截断的消息传到联军大营,弓月部首领薄布波与鼠尼施部首领莫贺设顿时心生退意。“论赞婆将军,粮草已断,将士们连日攻城,疲惫不堪,若再僵持下去,恐军心涣散,不如暂且撤军,待补给充足后再卷土重来。”薄布波道。
莫贺设也附和道:“是啊,唐军援军已到,疏勒城久攻不下,再拖下去对我们不利!”
论赞婆脸色铁青,怒喝道:“一群懦夫!李元霸不过是个老匹夫,疏勒城旦夕可破,此时撤军,岂不是前功尽弃?传令下去,明日全力攻城,不破疏勒城,誓不罢休!”薄布波与莫贺设虽心中不满,却也不敢违抗,只得下令麾下士兵继续攻城。
李元霸率领主力大军抵达疏勒城外围时,得知各路兵马已按计划牵制联军、截断补给,即刻下令构筑防御工事。李昭站在父亲身边,望着远处被围困的疏勒城,眼中满是战意:“父亲,我们何时发起进攻?我想亲手杀了论赞婆,为薛将军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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