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后的绝望（2/2）

张涛下班回来，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和脸上的红印，心里一紧。

“佳佳，怎么了？是不是孩子又哭闹了？你怎么打自己啊？”

他急忙走过来，握住我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张涛，我好没用，我连孩子都照顾不好，他哭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是不是很糟糕？”

张涛紧紧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柔声安慰：“不怪你，佳佳，肠胀气本来就难哄，是我不好，我不该加班这么晚，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你已经很棒了，别自责。”

可他的安慰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我的心里的自责反而越来越深。

还有一次，张涛休班，想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就自己带着孩子在客厅玩。

孩子很乖，没有哭，还对着张涛咯咯地笑。张涛很高兴，把孩子抱到房间里，想让我也看看。

“佳佳，你看，宝宝笑得多开心，他在跟你打招呼呢。”

他把孩子递到我面前，眼里满是期待。可我看着孩子天真烂漫的笑脸，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孩子的目光。“我不想看，你抱出去吧。”我的声音冰冷而陌生。

张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佳佳，他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能这么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受伤和困惑。

“我知道他是我的孩子，可我就是不想看他！”

我的情绪又激动起来，“我看到他就觉得烦，觉得累，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这句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我看到张涛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从期待变成了失望，再到深深的无奈。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抱着孩子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那一刻，我的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又疼又悔。我知道自己伤害了张涛，也伤害了孩子。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控制不住那种对孩子的疏离和抗拒。

我躺在被子里，蒙着头，哭得撕心裂肺。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

曾经那个满心期待孩子到来的人是我，可现在这个对孩子冷漠麻木的人也是我。

失眠的问题也越来越严重。每天晚上，孩子睡着后，我躺在床上，明明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大脑却异常清醒，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怎么也停不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显得格外冷清。

我能清晰地听到张涛均匀的鼾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只有我一个人清醒着，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开始胡思乱想，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是张涛和孩子的负担。

如果没有我，张涛或许能过得更轻松，不用每天小心翼翼地照顾我的情绪，不用既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孩子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或许能有一个更温柔、更称职的妈妈。

有时候，我甚至会产生自杀的念头。我想过从窗户跳下去，一了百了，想过吞下家里的安眠药，不再承受这些痛苦，想过用刀割腕，让鲜血带走所有的绝望。

每当这些念头出现时，我都会感到一阵恐惧，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绝望。我觉得自己被困在一个黑暗的牢笼里，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

有一次，我情绪崩溃到了极点，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无意识地在手臂上划了一下。

浅浅的伤口立刻渗出了血丝，那种轻微的刺痛感让我瞬间清醒了一些，竟然还有一种莫名的解脱感。

我看着那道血痕，愣了很久，然后默默地找了创可贴贴上，不想让张涛知道。

可晚上洗澡的时候，还是被张涛发现了。他看到我手臂上的创可贴，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佳佳，你的手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不小心被水果刀划到了。”

张涛显然不相信，他轻轻揭开创可贴，看到那道还在微微渗血的伤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不是你自己划的？”他的声音颤抖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心疼。

我再也瞒不住了，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觉得活着好没意思，张涛，我太累了，我想解脱。”

张涛一把抱住我，抱得很紧很紧，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一样。

“佳佳，你别吓我，你不能这样！”

他的声音哽咽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我的头发上，

“我不能没有你，宝宝也不能没有妈妈。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们一起面对，别一个人扛着，好不好？你要是走了，我和宝宝该怎么办？”

他的哭声让我的心里一阵刺痛，我知道自己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的痛苦，却忽略了张涛和孩子的感受。

从那天起，张涛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他每天上班前都会仔细检查家里的刀具、安眠药等危险物品，把它们收在我够不到的地方。

他下班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陪在我身边的身边，陪我说话，听我吐槽，哪怕我什么都不想说，他也会静静地陪着我，给我削水果、倒杯水。

他不再让我一个人照顾孩子，只要他在家，就会主动承担起照顾孩子的责任，给孩子喂奶、换尿布、哄睡，让我能有足够的时间休息。

他还会变着花样逗我开心。知道我以前喜欢听笑话，就每天在网上找一些搞笑的笑话讲给我听，哪怕自己讲得很笨拙，引得自己都笑了，我却毫无反应，他也不气馁，依旧每天坚持。

他还会学着网上的样子，给我跳一段搞笑的舞蹈，笨拙的动作让我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我产后第一次有了想笑的冲动。他看到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看到了希望一样，更加卖力地表演着。

有一次，他特意请假，想带我出去散散心。“佳佳，我们出去走走吧，去公园逛逛，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你心情好。”

他小心翼翼地提议。我一开始是抗拒的，我不想出门，不想见人。

“我不想去，我没力气。”我低声说。“就去一会儿，好不好？”

张涛耐心地劝说，“我已经把宝宝托付给我妈了，她会照顾好的。我们就去附近的公园走一圈，累了就回来。”

在张涛的软磨硬泡下，我最终还是同意了。坐在车里，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到了公园，张涛牵着我的手，慢慢走着。公园里有很多人，有散步的老人，有玩耍的孩子，有亲密的情侣，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可这些幸福的画面却让我更加自卑和失落，我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张涛察觉到了走的不适，没有强迫我多待，只是找了个安静的长椅坐下，陪我看着远处的湖水。

“佳佳，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

他轻声说，“但我希望你能知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爱着你。你不是一个人，我们一起努力，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的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回到家后，张涛坚持要带我去医院。“佳佳，你的状态不对劲，我们必须去看医生，我不能让你再这样伤害自己了。”

他的态度很坚决。我一开始是抗拒的，我觉得自己只是心情不好，调整一下就好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情况，更不想去看心理医生，觉得那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我不去，我没病，只是有点累而已。”我固执地说。

“这不是累的问题，佳佳！”张涛的情绪有些激动，

“你都有自杀的念头了，还说自己没病？我们必须去看医生，让医生帮我们，不然我真的很害怕，害怕有一天会失去你。”

他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显然是担心坏了。

“你要是不想去，我就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同意为止。”他坐在我身边，眼神坚定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疲惫又焦虑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愧疚。我知道张涛是为了我好，是真的担心我。

我不想再让他为自己担心了，也不想再这样痛苦下去。沉默了很久，我终于点了点头：“好，我去看医生。”

张涛听到我同意，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太好了，佳佳，我们明天就去。”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第二天一早，张涛请了假，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托付给了我的妈妈，反复叮嘱了很多注意事项，才带着我去了医院。坐在车里，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充满了迷茫和不安。

我不知道医生会怎么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得了什么严重的病，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好起来。

张涛紧紧握着我的手，他的手心暖暖的，给了我一丝微弱的力量。“别怕，佳佳，有我呢，不管是什么情况，我们一起面对。

他轻声安慰道，时不时转过头看看我，眼神里满是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