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血亲之痛(1/2)

烈酒浇在手上,“嗤啦”一声冒起白烟。

罗成盯着自己的右手——那只碰过燕九体内骨婴的手。

酒液本该流走,却在他掌心凝住了。

凝成一粒粒血珠。

暗红色的,黏稠的,像刚从伤口挤出来的血痂,挂在皮肤上,甩都甩不掉。

他咬牙,用布狠狠擦拭。

皮都快擦破了,血珠才“啪嗒啪嗒”掉进铜盆里。

可盆里的清水,瞬间分层——上层还是清的,下层却沉出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鳞片。

和他手臂上的鳞,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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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

太累了。

罗成撑着额头,坐在案前,眼皮重得像挂了铁秤砣。

就闭一下眼……

就一下。

黑暗涌上来。

然后,是血红色。

无边无际的血池,在他脚下展开。池子深不见底,里面沉浮着东西——是骸骨,成百上千具,都穿着残破的玄甲,甲片上还能模糊辨出“燕云”的番号。

池子中央,悬着一个人。

九条青铜锁链,从他肩胛、脊椎、腰腹、大腿穿刺而过,把他吊在半空。

是兄长罗松。

他的皮肉正在溶解。

像蜡烛遇热,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骨骼。

骨骼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呃……啊……”

罗松突然抬起头。

他的眼眶是空的,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暗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咆哮:

“快走!!!”

声音震得血池翻滚:

“他们在把我们……炼成‘钥匙’!爹骗了我们!我们兄弟的血……生来就是用来开龙冢的!”

话音未落。

血池底部,九双眼睛……同时睁开。

暗金色的竖瞳,每一只都有磨盘大,在血水深处缓缓转动。

然后,九道声音重叠在一起,低沉,浑厚,像从地心深处传出来的:

“第九把钥匙……”

“终于快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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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成猛然惊醒!

后背全是冷汗,心脏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在发光。

不是外来的光,是皮肤下面透出来的——黑色的,细密的纹路,像活的藤蔓,正从掌心中央向手腕蔓延。

所过之处,皮肤隆起细小的硬块。

摸上去,冰冷,坚硬。

像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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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匕首尖挑破掌心皮肤。

血涌出来。

不是纯红色,是暗金和鲜红交织,像打翻的颜料盘,混在一起,泾渭分明。

他滴了几滴进清水碗。

血滴沉底,然后……像有生命般,自己分开。

暗金色的部分凝成一团,变成一片微缩的黑鳞。

鲜红的部分浮在上面,渐渐消散。

罗成盯着那片鳞,呼吸发紧。

他伸出这只手,去碰案上那把兄长的匕首——刻着“松”字的那把。

指尖刚触到刀柄。

“松”字……突然渗出血来。

不是幻觉。

是真的血,温热的,顺着刻痕往下淌,一滴,两滴,落在桌面上。

像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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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

血契里传来燕一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隔着很远的水面:

“你手上……有什么?”

罗成闭眼,集中意念,将掌心纹路的“样子”通过血契传过去。

那头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爆发出一声尖叫!

是杨杲的童声,但充满了纯粹的恐惧:

“就是这个!父皇当年在我胸口刻的……‘龙钥纹’!”

声音颤抖,语速极快:

“龙钥纹……不是后天刻的……是龙胎直系血脉……在极痛中……自己长出来的……”

“你兄长死前……胸口一定也……”

话没说完,声音就被其他几十道杂音淹没了,燕一又陷入了三十七重声音的内斗。

但够了。

罗成冲进内室,疯狂翻找兄长留下的所有遗物。

铠甲。兵刃。书信。甚至穿旧的靴子。

最后,在箱底一件贴身软甲的内衬里,指尖摸到了一小块坚硬的凸起。

他撕开内衬。

里面缝着一片羊皮。

巴掌大,边缘已经磨损发毛。

羊皮正面,用血画着一幅简图——

两个并排的婴儿。

胸口位置,各画着一个漩涡状的纹路。

左边婴儿的纹路复杂,像九条蛇缠绕。

右边婴儿的纹路简单,像一把锁。

图下方,有一行标注,字迹是罗艺的笔锋:

“长子为匙,次子为锁。匙开龙冢,锁镇怨胎。然锁需以匙血喂养,方可不溃。——艺”

罗成的手开始抖。

他翻过羊皮。

背面,还有一行字。

歪歪斜斜的,是用指甲蘸血刻上去的,是兄长的笔迹:

“小弟,若你见此,我已不存。莫信爹,莫近阴山。你体内之‘锁’若醒,则九目龙冢必开……逃!此生莫回幽州!”

最后一个“州”字,笔画拖得很长,像用尽力气后手指无力划出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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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

门外传来狱卒惊恐的声音:

“燕九……燕九不对劲!”

罗成冲进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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