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昭镜扩编:招贤能,强队伍(1/2)

晨雾如纱,轻笼昭镜司朱门,门前青石阶上凝着点点露光,未及曦散。沈惊鸿斜挎尚方宝剑,绯色官袍映着阶前晨色,自有一股凛然之气。青鱼手捧卷宗紧随其后,声音里裹着难掩的焦灼:“大人,江南密探传回急报,陈砚大人已查得李默挪用的工程款,尽数流入苏州织造局。可那织造局掌印王德全,是太后的远房亲眷,咱们派去的两名密探刚近局署,便被强行扣押,生死未卜。”她顿了顿,语气更沉,“如今司内人手已然告急——半数驻江北督查灾后重建,半数留京畿核查吏治,实在抽不出人手驰援苏州,更遑论彻查此案。”

沈惊鸿脚步倏然一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剑鞘的缠绳。那是先父遗留的旧物,绳结间还似凝着当年昭镜司鼎盛时的英气——彼时探员星布天下,查案如探囊取物,从无人手掣肘之困。而今经旧帝刻意打压,司内仅余三十余众,纵是个个精锐,怎敌得案涉南北、事连朝堂的繁杂?她抬眸望向衙前“昭雪天下”的鎏金匾额,晨光穿雾洒在匾额上,却驱不散字里行间的沉郁。眸中寒光一闪,终是决然:“人手匮乏,便扩编增员。昭镜司身负天下刑狱昭雪之责,三十人何以支撑?此事须即刻面圣,请旨推行。”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萧玦刚批完江北灾后重建的奏折,案头朱笔犹带墨香。见沈惊鸿入内,他起身相迎,亲手斟了杯热茶递去,笑意温煦:“江南之事,可有进展?”沈惊鸿接过茶盏,指尖暖意未及化开心底沉郁,便直言道:“陛下,臣今日求见,实为昭镜司扩编之事。苏州织造局扣押我司密探,臣本欲驰援,奈何司内人手空乏——吏治考核需人监查,灾后重建需人督查,贪腐要案需人侦办,三十余人疲于奔命,稍有差池便会误了大事,更辜负陛下托付。”

萧玦闻言,执朱笔的手微微一顿,眉头蹙起:“朕知你难处。只是昭镜司直属于朕,权柄已然过重,若再扩编增员,世家勋贵与吏部诸臣必生非议,恐引朝堂动荡。”他俯身从案下取出一本奏折,递了过去,“这是昨日吏部呈递的,字里行间皆言你‘权重震主’,更暗指昭镜司查案过苛,动摇朝堂根基。”

“权重震主?”沈惊鸿接过奏折,目光扫过那些敷衍的谏言,不禁冷笑出声,将茶盏重重置于案上,茶水微漾,映出她眸中厉色,“昭镜司执剑勘贪腐,挥刃斩奸佞,护的是朝堂根基,更是黎民生计!若因惧世家非议便缩手缩脚,李坤之流将层出不穷,赵德昌之辈更会肆无忌惮,届时民怨沸腾,才是真的动摇根基!”她上前一步,眸中光华灼灼,“臣有三策可解此困:一者,选拔不问出身,拒收世家子弟,以防结党营私;二者,设三重实操考核,唯贤是取,杜绝滥竽充数;三者,立铁律约束,探员若涉贪腐,罪加三等,以儆效尤。如此扩编,扩的是昭雪天下的清明之力,绝非权臣擅权的私势!”

萧玦望着她眼中不容置喙的坚定,恍惚间想起江北赈灾时,她立于粥棚前,绯袍染泥却身姿如松的模样,想起吏治考核中,她掷出罪证时的凛然正气。那些实绩远比空泛的非议更有分量,他终是颔首应允:“准了!朕即刻拟旨,给你选拔之权,三营禁军、各地县衙捕快、寒门学子皆可参选,名额不限,唯才是举!”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郑重,“明日早朝,朕会为你压下初始非议,但世家与吏部若执意刁难,还需你亲自应对,以实绩堵悠悠之口。”

沈惊鸿深揖及地,绯袍扫过阶前金砖,声线沉稳:“臣谢陛下信重!明日朝堂,臣自有应对之法!”起身时,先父手书的《昭镜司规制》字句陡然浮现在脑海——“司以才立,而非以势盛;探以忠先,而非以亲任”。这正是她今日所求,扩编不仅是增派人手,更是要重塑昭镜司的风骨,复其鼎盛时的清明。

次日早朝,金銮殿内果然非议四起。吏部尚书刘嵩率先出列,颔下花白胡须因怒而颤,声线都带了颤音:“陛下不可!昭镜司现有规模已足敷使用,若再扩编,且不问出身资历,恐有市井无赖、奸猾之徒混入,污了朝廷体面!更兼沈大人年轻识浅,骤然统领大批探员,恐难驾驭,反生祸乱,动摇朝纲啊!”他身后数名吏部官员纷纷附和,殿内一时满是反对之声。

“刘大人此言,未免偏颇!”沈惊鸿稳步出列,绯袍在殿中晨光里展如赤霞,声线清亮穿破纷扰,“昭镜司选拔设三重考核,层层筛选,市井无赖纵有天大本事,也绝难混入;至于驾驭之能,臣执掌昭镜司以来,破先帝陵寝奇案、查江北贪腐窝案、整饬天下吏治,桩桩实绩皆摆在诸位眼前,难道竟抵不过‘年轻’二字?”她转向龙椅上的萧玦,屈膝一礼,语气决然,“陛下,臣愿当场立下军令状:扩编之后,三月之内,若昭镜司有一人贪腐、一案错判,臣愿自请罢官,以三尺白绫谢天下!”

军令状一出,金銮殿内顿时鸦雀无声。刘嵩张了张嘴,却终是语塞——沈惊鸿的实绩有目共睹,这军令状更是堵死了所有非议的余地。萧玦见状,龙颜一凛,拍案道:“沈大人既有此胆识与信心,朕便准其扩编!自今日起,昭镜司选拔之事,由沈大人全权负责,吏部不得干预分毫!”刘嵩脸色铁青如铁,却不敢再置一词,只得躬身退入朝列,眼底满是不甘。

三日后,昭镜司衙前贴出选拔告示,朱红字迹写着“不问出身、不看资历,唯才是举”,一时震动京城。寒门学子闻讯雀跃,各地捕快争相奔赴,而世家子弟却多嗤之以鼻,只当是哗众取宠。报名处设在昭镜司侧院,青鱼率两名探员登记造册,前来报名者络绎不绝:有身着粗布短衫、面带书卷气的寒门书生,有腰佩短刀、面容沧桑的老捕快,甚至有背着药箱、眉眼清亮的游医,皆是怀才不遇之辈。

“下一位!”青鱼扬声喊道。人群中挤进来一个身形瘦小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着打补丁的粗布短褂,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报名表,声线带着未脱的稚气,却透着执拗:“晚辈江澈,来自青州,擅长追踪辨迹之术。”话音刚落,旁边便有好事者嗤笑出声:“毛头小子乳臭未干,也敢来攀昭镜司的高枝?”江澈面颊涨得通红,却梗着脖颈,声线陡然拔高:“我爹是青州捕头江远山,去年追查粮款贪腐案,被奸人灭口!我来参选,便是要替爹完成未竟之事,查清真相,还他清白!”

沈惊鸿正隐在廊下观察,闻言心中微动——青州捕头江远山殉职一案,她曾有耳闻,确是查贪腐时遭人暗算,此案至今悬而未决。她缓步走出廊下,目光落在阶前蜿蜒的蚂蚁队列上,淡淡开口:“你既言擅长追踪辨迹,可看出这蚂蚁行迹有何异常?”江澈闻言,立刻蹲下身,指尖轻捻地上草叶,凝神观察片刻,眼神陡然亮了起来,笃定道:“这些蚂蚁搬运的并非食物,而是雄黄粉的碎屑!有人用雄黄粉在地上画了箭头,指向西北方向,只是晨雾与晨风将痕迹吹淡,寻常人难以察觉,唯有蚂蚁能循其气味而行!”

沈惊鸿眸中掠过一丝赞许——这雄黄粉箭头是她今早特意令探员布置,用以测试辨迹之能,十人中难有一人能察觉端倪,这少年竟一眼看穿。她颔首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明日卯时,至京郊废弃营寨参加实操考核。”江澈大喜过望,连连躬身行礼,额头几乎触到地面:“谢沈大人成全!晚辈定不负所望!”

次日天刚破晓,京郊那处废弃营寨已布置妥当。断壁残垣间生着半人高的衰草,恰成天然考核场。此次考核设三重关隘,层层递进:第一重“辨伪”,需在十份供词卷宗中,勘破三份伪造之作;第二重“追迹”,需追踪一名乔装的资深探员,于一个时辰内寻得其藏匿之处;第三重“断案”,需依据现场布设的线索,还原一桩模拟凶案的始末真相。

卯时钟声刚响,五十名考生陆续入场。沈惊鸿立于营寨高处的土台之上,青鱼与苏文分侍两侧,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考生。第一重“辨伪”考核伊始,考生们纷纷取过案上卷宗,或蹙眉细读,或提笔圈点,营寨内只闻纸张翻动之声。江澈取过卷宗,并未急于通读,先细辨字迹墨色,再核对供词中提及的节气与案发时间,不多时便用朱砂笔圈出三份卷宗,朗声道:“此三份供词皆为伪造!其一字迹刻意模仿,墨色新旧不一;其二供词中提及‘清明雨霁’,然案发之日实为霜降,时序相悖;其三证人姓名与籍贯不符,显是凭空捏造!”

土台之上,苏文低声赞道:“大人,这江澈目光毒辣,心思缜密,纵使是多年老捕快,也未必有此见识。”沈惊鸿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角落里一名身着灰布襦裙的女子身上。那女子名唤苏绾,是从江南赶来的寒门学子,报名时自称擅长“读心辨谎,鉴物识真”。只见她并未急着翻阅卷宗,反而先细察每份卷宗的封签木纹,再将纸张凑近鼻尖轻嗅,片刻后也提笔圈出三份卷宗,与江澈所圈分毫不差。

“此女所用之法,倒是别出心裁。”沈惊鸿轻声说道。青鱼在旁解释:“苏绾姑娘说,她幼时随药农学医识药,练就了一双辨物的慧眼。她能凭纸张的霉变程度、墨香的浓淡清浊判断书写时序,再结合封签的新旧磨损,便能断定供词真伪。”沈惊鸿眸中笑意渐浓——昭镜司查案,最需这种不拘一格的奇能异术,方能勘破那些精心布设的迷局。

第一重考核结束,二十名考生因辨伪失准被淘汰,剩余三十人晋级第二重“追迹”。此次负责乔装隐匿的,是昭镜司最擅潜行的老探员魏峰。他换上一身布衣,头戴斗笠,混入营寨外的山林后,便如石沉大海,踪迹全无。考生们四散而出,或追踪地上脚印,或观察树枝晃动痕迹,唯有江澈蹲下身,指尖轻抚地面草叶,若有所思:“魏探员穿的是麻底粗布鞋,鞋底有三道防滑纹路,且他左脚微跛,踏在软土上,左脚印会比右脚印深半分。”他循着这细微痕迹,一路向西追去,身形灵活如猿。

苏绾则另辟蹊径,她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瓷瓶,倒出些许淡青色药粉,轻撒于林间小径。药粉触到地面某处残留的气息,竟泛起淡淡蓝光,形成一道隐约可见的轨迹。她循着蓝光前行,轻声解释道:“昭镜司探员皆用特制熏香,以柏叶、艾草、檀香合制而成,寻常人闻不出异样,却能与我这‘辨香粉’起反应。魏探员虽刻意隐匿,却难免留下熏香痕迹。”说罢,也朝西山方向而去。

时辰过半,江澈率先寻至一棵老槐树下。那槐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魏峰正藏在树干中空的树洞里,仅用几片枯叶遮挡身形。江澈走上前,轻叩树干:“魏探员,晚辈江澈有礼了。您腰间玉带的玉扣露在枯叶外,且这棵树的树皮是新剥的,与周围老槐树的斑驳纹路截然不同,晚辈便知您在此处。”树洞内的魏峰先是一愣,随即推门而出,眼中满是惊讶,颔首赞道:“后生可畏,你合格了。”不多时,苏绾也循迹而至,她指着树洞旁聚集的蚂蚁,笑道:“树洞外有您掉落的干粮碎屑,蚂蚁闻香聚集,便是最好的指引。”

第二重考核再淘汰十人,剩余二十人晋级最后一重“断案”。考核现场设在一间废弃木屋,屋内地上躺着一名“死者”——由探员假扮,胸口插着一柄带血的匕首,桌上摆着半杯残茶,窗台上印着半个模糊的脚印。考生们围在屋外,或交头接耳,或蹙眉沉思,争论不休,却鲜有人敢贸然进屋查探。

“此乃熟人作案,且凶手刻意伪造了破窗而入的假象。”苏绾率先走进木屋,蹲下身查看“死者”的手指,声音清晰而笃定,“‘死者’指甲缝中嵌着棉絮,指关节处有淤青,显是死前与凶手搏斗过,且凶手身着棉袍;窗台上的脚印脚尖朝向屋内,不符常理,分明是凶手杀人后,自屋内伪造的痕迹。”她又取过桌上的茶杯,指尖轻触杯壁,“茶水尚温,说明凶手离去未久;杯壁上只有‘死者’的指纹,凶手应是戴着手套作案,心思极为缜密。”

江澈则步出木屋,俯身观察屋外泥土,不多时便有了发现:“木屋外只有两行相同的脚印,皆为‘死者’所留,可见凶手是随‘死者’一同进屋,并非破窗而入。且这柄匕首的刀柄刻着‘清风斋’的字号,京城虽有三家铺子售卖此类匕首,但青州的‘清风斋’刀柄处会多刻一道细痕,与这柄匕首完全吻合——我爹生前用的匕首,便是从青州‘清风斋’所购。”

沈惊鸿缓步走进木屋,目光扫过屋内线索,颔首赞道:“二位所言皆对。此案核心,便是‘熟人作案’与‘伪造现场’,你们二人皆能透过表象,勘破关键,实属难得。”她转向其余考生,语气郑重,“办案之道,切忌被表面痕迹迷惑,需结合细节、逻辑与经验,方能还原真相。你们今日所学,比考核结果更重要。”

考核落幕,沈惊鸿最终选定十人,江澈与苏绾赫然在列。其余八人中,有擅长机关巧术的林墨——考核中,他仅凭木屋墙角的细微刻痕,便识破了“凶手”布设的发声机关;有经验老道的老捕快赵安——仅凭“死者”的肤色与尸僵程度,便精准推断出“死亡时间”;还有擅长解析密信的书生陈默——能通过字迹的倾斜角度与墨痕浓淡,判断写信人的情绪与身份。十人各有所长,恰能互补。

选拔结果公示当日,刘嵩便带着三名吏部官员气势汹汹地闯至昭镜司,指着录用名单,面色不善:“沈大人,此名单恐有不妥!这江澈乃是罪臣之子,其父江远山虽称殉职,却未平反,终究是戴罪之身;苏绾一介女子,抛头露面已是不妥,怎能入昭镜司当探员?此等录用,不合祖制,更乱朝纲!”

“祖制是为护民生、安朝堂,而非困贤才、助奸佞!”沈惊鸿将名单重重拍在案上,鎏金镇纸震得嗡嗡作响,“江远山追查贪腐,以身殉职,是忠良而非罪臣;苏绾有辨谎鉴真之奇能,查案之敏锐更胜须眉,为何不能入司?昭镜司选探员,只看能力不看出身,只论忠奸不论性别!”她从架上取出江远山的卷宗,掷于刘嵩面前,“此乃江远山的查案记录,他已查到青州知府贪腐实证,却遭灭口,此案至今未破。江澈入司,既能替父昭雪冤屈,又能为朝廷效力,何错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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