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旧制桎梏:女碰尸,礼教斥(2/2)

内侍将册子呈给朱允,朱允快速翻阅,眼中渐渐露出坚定之色。他将册子掷给王怀安:“王尚书,你自己看看!太祖尚且认可女子查案,朕为何不可?胭脂巷命案,昭镜司女仵作凭实证擒得真凶,而孙仵作险些误判,这难道不是革新的必要之处?”

王怀安捧着册子,手指颤抖。册子上的病案记录详实,还有太祖的御批“女医验尸,可补男丁之不足,当予支持”,他一时无从反驳,只能硬着头皮道:“陛下,太祖时期女医仅验妇人之伤,并未让女子执掌验尸权!今日昭镜司女眷当众验尸,有失体统,恐遭百姓非议!”

“百姓非议?”萧玦冷笑一声,“臣刚从胭脂巷回来,百姓皆称赞昭镜司女仵作明察秋毫,为民除害!倒是王大人的管家,擅闯案发现场,干扰办案,百姓对此颇有微词!”他看向朱允,“陛下,臣恳请彻查王管家干预刑案之事,以正朝纲!”

王怀安脸色骤变:“萧玦!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家管家只是路过胭脂巷,并未干预办案!”

“是不是路过,一问便知。”萧玦早有准备,“陛下,胭脂巷巡检使赵德发、布庄学徒小张及数位百姓,皆可作证王管家阻挠昭镜司验尸,威逼赵大人抓人。臣已将证人带到宫外,可传召问话。”

朱允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虽忌惮世家势力,但王怀安公然让管家干预刑案,已是触怒龙颜。“不必传召了。”朱允沉声道,“王尚书,念你是三朝元老,朕不追究你的失察之罪,但你家管家干预办案,需交昭镜司审理!即日起,昭镜司推行新制,女仵作可参与天下所有命案验尸,三法司及地方官不得阻挠——谁敢违抗,以抗旨论处!”

王怀安浑身一颤,知道今日败局已定。他只能躬身道:“臣……遵旨。”但垂首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既然明着反对无效,那就暗着来,他倒要看看,昭镜司的女仵作们,能不能承受住接下来的“考验”。

退朝后,萧玦刚走出宫门,就看到李氏和林阿翠等候在宫道旁。林阿翠连忙上前:“萧将军,陛下怎么说?王怀安那老东西有没有被治罪?”

“陛下驳回了王怀安的弹劾,还下旨明确女仵作的验尸权。”萧玦笑着点头,“王管家被交予昭镜司审理,这可是个敲山震虎的好机会。”他看向李氏,“李姐,接下来女仵作招录就要开始了,王怀安肯定会在招录中作梗,你们要多加小心。”

“将军放心,我们早有准备。”李氏递上一份招录章程,“我们将考核分为三项:笔试考《洗冤集录》及律法,实操考验尸辨伤,口试考应变能力。全程由昭镜司卫卒监考,还请了十位民间耆老和三位退休仵作当监考官,确保公平公正。王怀安就算想安插人手,也无从下手。”

萧玦接过章程细看,见其中条款详实,考虑周全,不禁赞许点头:“李姐想得周到。对了,沈督主那边有消息了吗?”

“刚收到飞鸽传书。”李氏取出一张字条,“督主已抵达青州边境,发现当地灾民流离失所,灾款贪腐情况比卷宗记载的更严重。她让我们尽快完成女仵作招录,派一批优秀的女仵作去青州支援。”

萧玦眉头微蹙。青州巡抚李嵩是王怀安的门生,手段狠辣,沈惊鸿深入虎穴,凶险万分。“我会派暗卫加快传递消息,若有危急,立刻支援。”他看向林阿翠,“阿翠,你身手好,接下来招录期间,昭镜司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保证完成任务!”林阿翠拍着胸脯保证,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早就想好好教训一下那些阻挠革新的顽固派了。

而此时的王尚书府,王怀安正对着一桌丰盛的宴席大发雷霆。桌上的菜肴被掀翻在地,瓷碗碎片散落一地。王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大人,小的知错了!求您救救小的,别把我交给昭镜司啊!”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王怀安一脚踹在王福身上,“让你去阻挠验尸,谁让你亲自出面的?现在好了,不仅没拦住,还把自己搭进去了!”他来回踱步,突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不过,你也不是完全没用。”他俯身凑到王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王福脸色先是惊恐,随后露出一丝狠厉:“大人放心,小的就算是死,也不会让昭镜司好过!”

王怀安满意地点头,示意下人将王福带下去。他走到窗边,看着昭镜司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女仵作招录?验尸权?他倒要看看,等昭镜司的招录现场变成“凶案现场”,朱允还会不会坚持他的革新——这场礼教与革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昭镜司女仵作招录正式开始。京城四门及各州府的招录点前,挤满了前来报名的女子,有医婆、仵作之女,甚至还有一些读过书的大家闺秀。昭镜司后院的招录现场,李氏和林阿翠正忙着安排考生入场,苏绣儿则在一旁整理笔墨纸砚,脸上满是期待。

“李姐,你看那个穿绿衣服的女子,神色不对。”林阿翠突然指着一个站在角落的女子,“她手里攥着个帕子,一直在发抖,不像是来考试的,倒像是来寻事的。”

李氏顺着林阿翠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女子穿着一身精致的绿裙,容貌姣好,却面色苍白,眼神躲闪。李氏心中一动,想起萧玦的提醒,低声道:“阿翠,盯着她,别让她闹事。苏绣儿,去通知赵武,加强现场守卫。”

苏绣儿刚要转身,就听到那绿裙女子发出一声尖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周围的考生瞬间乱作一团:“死人了!有人死了!”“女仵作招录现场死人了,这是不祥之兆啊!”

李氏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查看。她按住女子的颈动脉,又翻了翻眼睑,脸色骤变——女子已经没了呼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黑色的血迹。林阿翠也看出了端倪,低声对李氏说:“是中毒!而且是剧毒,发作极快!”

就在这时,一个捕快冲进现场,高声喊道:“不好了!王尚书府的管家王福,在大牢里自尽了!死前留下血书,说是被昭镜司严刑逼供,还说昭镜司女仵作招录是‘祸乱朝纲’!”

李氏和林阿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王福自尽,考生中毒,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设局,想让女仵作招录胎死腹中。李氏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大家安静!死者并非自然死亡,是中毒身亡!昭镜司今日便当着大家的面,验尸查凶,让所有人看看,女仵作是不是‘祸乱朝纲’!”

围观的考生和百姓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都集中在李氏身上。李氏戴上手套,取出银针,轻轻刺入死者的口腔。银针瞬间变黑,她沉声道:“死者是中了砒霜之毒,发作时间不超过一炷香。阿翠,查她的随身物品!苏绣儿,记录验尸结果!”

林阿翠立刻上前,仔细搜查绿裙女子的随身包袱。包袱里只有一支银簪、一方手帕和几张银票。林阿翠拿起手帕闻了闻,脸色一变:“李姐,手帕上有砒霜的味道!而且这银票,是王尚书府的专用银票!”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谁都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又牵扯到了王怀安。李氏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她知道,这是王怀安设下的毒计——用一个女子的性命和王福的自尽,嫁祸昭镜司,阻挠招录。但她更知道,这也是昭镜司证明自己的机会,只要破了这桩案子,就能彻底打垮王怀安的礼教攻势,让女仵作制度站稳脚跟。

“赵武!”李氏高声喊道,“立刻封锁现场,不许任何人进出!传我命令,拘押与死者有过接触的人,逐一问话!另外,立刻将此事禀报萧将军和陛下,请求彻查!”

赵武领命而去。现场的考生和百姓们,看着李氏沉稳有序地指挥验尸、查案,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质疑和嘲笑。一个老仵作感叹道:“这般查案的本事,就算是男子也比不上啊!昭镜司的女仵作,果然名不虚传!”

李氏听到这话,心中微暖。她知道,这场与旧制的较量,她们没有退路。只有破获这桩案子,才能为沈惊鸿的青州之行扫清后顾之忧,才能让“昭镜高悬”的誓言,真正传遍天下。她拿起银针,再次刺入死者的伤口,眼神坚定如铁——王怀安,你的阴谋,休想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