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军帐验毒:内奸隐,边尘惊(2/2)
萧玦刚要辩驳,却见沈惊鸿自怀中取出布包,内藏数十枚淬了麻药的透骨针:“某擅机关暗器,谷后有片酸枣林,正好以针弩设伏。”她将布包置於案上,“况且某有此物。”言罢取出皇帝御赐尚方宝剑,剑鞘龙纹在烛火中泛着金光,“有此剑在,将士便知是陛下亲授军令,不敢有丝毫懈怠。”
见其思虑周全,萧玦便不再坚持,只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此乃母妃所遗平安扣,可避刀兵。”他将玉佩塞於沈惊鸿手中,指尖触及其掌心薄茧——那是常年握刀练针所留,“万事谨慎,某在谷口候你凯旋。”沈惊鸿握紧玉佩,玉质温润,带着萧玦掌心温度,颔首道:“你亦保重。”
三更时分,朔风愈烈,驿站篝火被吹得明灭不定。沈惊鸿伏於断龙谷后酸枣林中,身覆枯黄草席,透过枝桠缝隙望向谷口——远处黑暗中,一队火把闪烁,马蹄声沉闷如雷,正是突厥骑兵。她按紧腰间针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脑海中忽现父亲身影——昔年父亲镇守北境,亦是这般在寒风中设伏,守护身后山河。
“驾!”突厥骑兵嘶吼声渐近,为首将领高举弯刀,厉声喝道:“冲进去!焚了禁军粮草!”骑兵蜂拥入断龙谷,马蹄扬起的尘沙遮蔽月色。沈惊鸿屏息凝神,待最后一名骑兵入谷,猛地吹响口中竹哨——锐哨穿夜,两侧崖壁突然滚下无数巨石,将谷口退路严严实实堵住。
“不好!有埋伏!”突厥将领惊呼,刚要下令撤退,谷后酸枣林中突然射出数十枚透骨针,精准射中骑兵马腿。马匹受惊,纷纷人立而起,将骑兵掀翻在地。沈惊鸿纵身跃出草丛,绣春刀出鞘,刀光如练,直劈为首将领:“昭镜司沈惊鸿在此!尔等蛮族,还不束手就擒!”
那将领举刀相格,两刀相撞,火星四溅。沈惊鸿借势翻身,足尖踢中其腕,弯刀脱手飞出。她腕翻刀转,绣春刀已架於其颈:“降不降?”将领却嘶吼着扑上,沈惊鸿眸中寒芒乍闪,刀光过处,将领头颅滚落尘埃,鲜血溅於其劲装之上,与腰间忠义佩交相辉映,自有一番惊心动魄的决绝。
此时谷口传来震天喊杀,萧玦率领禁军已发起冲锋。突厥骑兵腹背受敌,瞬时溃不成军,或弃械请降,或欲攀崖逃生,却被崖上伏兵推下巨石砸毙。沈惊鸿握滴血绣春刀,立於谷口巨石之上,望四散奔逃的突厥残兵,忽闻身后熟悉脚步声——萧玦策马而来,银甲染血,却笑眼清亮:“沈统领好身手!”
沈惊鸿刚要开口,却见一名亲兵从驿站方向疾驰而至,神色慌张:“大人!将军!驿站后方发现一队黑衣人行踪,似欲往京城逃窜!”沈惊鸿眸色一凝,此辈定是周显留於军中最后旧部,欲返京助周明起事。她抬手将尚方宝剑掷予萧玦:“你率大军守青柳坡,某去追击!”
“某与你同去!”萧玦翻身落马,将缰绳交予亲兵,“你我二人同行,正好斩草除根。”沈惊鸿见其眸中坚定,便不再推辞,二人各率二十名亲卫,循黑衣人行踪向南疾驰。夜色之中,二人身影映於月色之下,甲胄相击之声与马蹄声交织,恍若奔赴疆场的壮歌。
追出约五十里,前方现出一片密林。沈惊鸿勒缰驻马,示意亲卫止步——密林入口地面,有新鲜马蹄印,更散落一枚刻“周”字的腰牌。“彼辈必在其中。”她自怀中取透骨针,“萧玦,你带十人从左侧包抄,某带十人从右侧潜入,以信号弹为号。”萧玦颔首接过信号弹,二人分兵而行,悄无声息潜入密林。
密林深处空地上,十余名黑衣人围篝火取暖,为首者正是周显之侄周明。他手持一封书信,高声道:“叔父在天牢传信,只要我等能返京城,联合羽林卫旧部,趁太后临朝之时发动宫变,必能救出叔父,扶我登基!”一名黑衣人忧心忡忡:“可沈惊鸿与萧玦太过厉害,青柳坡埋伏都为其识破……”
“惧他何来?”周明将书信掷入火中,火星腾起,“沈惊鸿不过一介女流,萧玦虽善战,却不通朝堂权谋。待我等返京,散播其北境全军覆没之谣,禁军必人心惶惶,届时宫变易如反掌!”话音未落,一枚红色信号弹骤然升空,照亮整片密林。
“周公子算盘,打得倒是精熟。”沈惊鸿自树后缓步走出,绣春刀直指周明,“只可惜,你再无返京之机。”周明脸色大变,挥手喝令:“杀了她!”黑衣人纷纷拔弯刀扑上,沈惊鸿指尖连弹,透骨针精准射中为首数人穴位,其瞬时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萧玦从另一侧包抄而至,长枪横扫,两名黑衣人已被挑翻在地。周明见势不妙,转身便要往密林深处逃窜,沈惊鸿足尖点地,纵身跃至其身后,刀背击其颈后,周明应声倒地。她屈膝蹲身,从其怀中搜出一封密信——正是周显在天牢所写,详列宫变计划:何时开宫门、何时劫太后、何时控禁军,字字透着疯狂。
“将此辈悉数押返京城,交太后发落。”沈惊鸿将密信交予亲兵,转身望向东方——天际已泛鱼肚白,朝阳微光穿透密林,洒於其染血劲装之上,却令其眸中光芒愈发明亮。萧玦趋至其侧,递过一方洁净帕子:“京城隐患已除,北境突厥主力,也该好好会一会了。”
沈惊鸿接过帕子,拭去脸上尘沙,忽然展颜——那是历经风雨后的释然,亦是掌控全局的笃定。她抬眸望向远方边境线,忠义佩在晨光中泛着温润光泽:“萧玦,你曾言,要与某一同守护这天下。”萧玦颔首,银甲映日,熠熠生辉:“此言非虚。”
两人翻身上马,迎着朝阳往青柳坡方向疾驰。身后的密林中,被俘的黑衣人被押着跟在后面,脚步声拖沓却不敢有丝毫反抗。沈惊鸿知道,这只是北境战事的开始,突厥的主力仍在边境虎视眈眈,周显的余党也尚未彻底清除,但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为复仇而来的孤女——她的身后,有萧玦的支持,有昭镜司的同仁,有禁军将士的信服,更有天下百姓的期盼。
回到青柳坡时,大军已休整完毕,将士们见沈惊鸿与萧玦押着周明返回,纷纷高声欢呼,声浪震彻云霄。沈惊鸿勒住马缰,抬手示意将士们安静,声音穿透人群:“将士们!突厥蛮夷犯我边境,周显逆党妄图作乱,今日我们既破了他们的埋伏,又擒了他们的主谋,当乘胜追击,直捣突厥主营,护我大靖河山!”
“护我大靖河山!”将士们齐声呐喊,甲胄碰撞的声响与兵器出鞘的寒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沈惊鸿与萧玦对视一眼,同时拔出兵器——绣春刀的寒光与长枪的银辉在晨光中交相辉映,两人齐声喝道:“出发!”
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北进发,沈惊鸿骑在马背上,抬手抚摸着胸前的忠义佩与平安扣,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为官者,当以忠为骨,以义为魂,方能护国安民。”她低头轻声呢喃:“父亲,女儿做到了。”风卷着她的声音,飘向远方,仿佛得到了跨越时空的回应。
北境的风依旧凛冽,但沈惊鸿的心中却燃着一团火——那是复仇后的释然,是平冤后的笃定,更是守护天下的决心。她知道,前路还有无数艰险,突厥的铁蹄、朝堂的暗流,都在等着她去破解,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明白,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从未跌倒,而是在跌倒后仍能站起身,握紧手中的刀,护着身后的人,一步步走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