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我不是神，我是点灯人（2/2）

灯台的尖端闪烁着泯灭灵魂的幽光，直指祁诀的心脏。

然而，祁诀没有闪，也没有避。

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同样燃烧着赤金火焰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冲到面前的影无归。

噗嗤！

尖锐的灯台残骸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左肩，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

影无归愣住了，他预想中祁诀会格挡，会反击，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站着不动，任由自己刺中。

鲜血溅落在身前的香火基盘之上，却没有发出“滋啦”的熄灭声。

恰恰相反，那赤金色的血液仿佛是最高效的燃料，落入阵中的瞬间，整个香火结界的光芒再次暴涨！

婆婆化作的那盏“守夜灯”，火光冲天而起，与祁诀手臂上的火脉遥相呼应，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共鸣。

“你恨的，不是我。”祁诀的声音很平静，仿佛肩膀上插着的不是致命的凶器，而是一根无关紧要的木刺。

他看着影无归那双因震惊而微微颤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恨的，是没人记得你死得多冤，恨的是你的牺牲被当成了一个笑话。”

他缓缓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指向四周那些静立如松的“守夜人”们。

“可现在，我记着。他们，也记着。”

“你不是第一个守夜人，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几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影无归的心防之上。

他怔住了，握着灯台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是啊，他恨什么？

他恨的是自己燃尽魂火，却只换来地府的冰冷规则和人间的彻底遗忘。

可现在……有人记着了。

不止一个，是千千万万个。

就在影无归心神剧震的刹那，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人间与阴间的夹缝处，那名一直沉默观望的结界守吏，悄然抬起了手。

他的指尖，一缕精纯无比的地府本源灵气悄然渗出，穿过空间的壁垒，轻柔地抚过了那片光华流转的香火结界。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地府从不管‘情’之一字，万物皆为规则……可今晚……我破例了。”

嗡——！

得到这缕来自更高层次力量的加持，香火结界的光芒瞬间从温暖的烛火，暴涨成了煌煌大日！

那股神圣、威严而又充满守护之意的力量，如天威降临，瞬间压垮了鬼潮最后的战意。

“呜——”

不知是哪只厉鬼发出了第一声臣服的呜咽。

紧接着，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成千上万的鬼物，无论是凶残的厉鬼，还是弱小的游魂，全都齐刷刷地跪伏在地，对着那片由凡人愿力构筑的光明顶礼膜拜。

汹涌的鬼潮，如同退去的黑色海洋，缓缓向着城市的阴影深处退去。

影无归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当啷一声，手中的灯台落地，那上面最后一丝属于“共业之焰”的火星，彻底熄灭。

他抬起头，失魂落魄地望着身前那个肩膀淌血、神情却依旧平静的男人。

许久，他沙哑地开口：“若有一天……我也想被记得，你会……给我一盏灯吗？”

祁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只要你愿意回来。”

晨光，终于撕裂了天际的黑暗，第一缕微光照射在这座饱经风霜的城市上。

随着阳光的普照，那道守护了一整夜的香火结界开始变得透明，光芒渐渐散去。

路灯下，那些沉默的“守夜人”们，身影也一一变得虚幻，他们对着祁诀的方向，微微躬身，而后带着一抹满足的微笑，消散在了晨风里。

街道上，开始出现早起的行人，车辆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城市苏醒的轮廓渐渐清晰。

没有人察觉到，就在几个小时前，这里曾有百鬼列阵，万魂悲歌。

沈微不知何时走到了祁诀身边，轻轻靠在他完好的右肩上，看着他手臂上渐渐隐没的赤金火纹，轻声问：“哥哥，我们赢了吗？”

祁诀望着远方车水马龙的街道，感受着城市重新焕发的生机，低声回答：“不是赢了……是有人开始信了。”

说完，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望向城市最中心那座最高的摩天大楼。

只见在那楼顶之上，一道凡人肉眼不可见的宏伟门户虚影，正悄然浮现。

那是一扇古朴、威严、充满了审判气息的巨门——“轮回仲裁庭”。

门缝，悄然裂开一丝。

一道冰冷、无情、洞察三界万物的审判之光，从中投下，精准地落在了祁诀的身上。

与此同时，只有极少数存在才能看见的三界弹幕，悄然滚动起来：

“点灯人已至，接下来……该谁被审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