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溪口村的野花(1/2)
连日的走访,让沈知意对安平的认知不再局限于文书上的数字和周县令的汇报。
她看到有老人住的茅屋年久失修,椽梁腐朽,雨天漏水严重,她便吩咐随行的县丞详细记录下来,回头从她此行带来的用度中拨付些银钱,助其修葺屋舍;听闻某个村落因贫寒,许多适龄孩童无法入学,她便召来掌管教化的官吏,探讨可否增设蒙学,或是由县里给予一定的笔墨补贴,让贫寒子弟也能有机会识字明理。
她的这些举动并非刻意为之,也非为了博取体恤民情的贤名,更像是一种发自本能的反哺。或许,正是在苗疆经历了那番生死淬炼,亲眼见过巫滕寨民在神秘诡谲的神树与致命蛊虫阴影下,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挣扎求存,让她对“民生疾苦”这四个字,有了远比在京城闺阁中诵读诗书时更具体、更血肉模糊的认知。
这些平凡百姓的一餐一饭、一屋一瓦,此刻在她眼中,比京城那些风花雪月、虚无缥缈的诗词宴会要真实得多,也沉重得多。
周县令起初只当这位年轻的县主是下来走个过场,全一全朝廷的体面,心中并未太过重视。但几日接触下来,见她处事条理清晰,提出的建议虽不惊天动地,却都切合实际,并非不懂装懂、胡乱指挥的深闺娇女,心中那点轻视便渐渐收了起来,办事也越发认真谨慎,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一日,沈知意在周县令及几名衙役的陪同下,来到了一个位于安平最南端的村落——溪口村。村子规模不大,几十户人家依着一条清澈的溪流而建,背后便是郁郁葱葱、连绵起伏的山林。村正指着南方告知,穿过这片山林,那边的官道便属于黔州地界了。
村里的百姓听闻县主亲至,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聚集在村口,带着敬畏与好奇跪拜迎接。沈知意温言让他们起身,像前几日一样,细致地询问村里的收成、赋税、可有难处。村正是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汉,搓着粗糙的双手,有些紧张地一一回答,所言无非是些靠天吃饭的寻常忧虑。
就在沈知意问完话,准备转身离开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正是前几日在土坯房下,她曾赠与点心的那个穿着破旧红衣的小女孩。此刻,她正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偷偷地望着沈知意,脏兮兮的小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刚采来的野花。那些花朵颜色异常艳烈,以紫红色为主,花瓣形态有些奇特,不似中原常见的品类。
沈知意心中微微一动。她停下脚步,蹲下身,朝小女孩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一个尽可能温和的笑容。
小女孩犹豫地看了看母亲,在母亲低声的鼓励下,才慢慢挪动脚步,走到沈知意面前,仰着头,大眼睛里既有害怕,又有一丝亲近。她伸出小手,将那一把带着山野气息的、颜色秾丽的野花,递给了沈知意。
“谢谢你的花,很漂亮。”沈知意柔声道谢,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那柔软而微凉的花瓣时,一股极淡的、带着些许辛涩的异样花香钻入鼻腔。这花的形态和气息……隐隐让她感到一丝熟悉,带着几分……南疆山野的影子。
她状似无意地抚摸着花瓣,轻声问小女孩:“这花真好看,是在哪里采到的呀?”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伸出小手指向村子后面那片茂密幽深的山林,口齿不清地说:“林子里……有好多,好多漂亮的花花……”
旁边的村正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解释道:“回县主的话,咱们村这后山,再往里走,就连接着黔州那边的余脉了。林子深,里面有些花花草草是跟我们安平本地的不太一样,村民们偶尔会进去砍柴或者采些常见的草药贴补家用,只要不往深处去,倒也没出过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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