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用肮脏的食堂文化逼走中国员工(1/2)

食堂的不锈钢餐盆撞在一起,发出冷硬的响。2015 年的午后,蝉鸣裹着湿热的风钻进陈氏集团的食堂窗口,拉吉端着勺还在滴黄酱的咖喱鸡,俯身凑到打饭窗口前 —— 他指甲盖里还沾着刚改完的薪资表墨痕,指尖碾了碾,像在确认某种 “战果”。玻璃反光里,老员工们皱起的眉像被他攥在手里的褶皱,他盯着那些拧紧的眉心,像盯着猎物踩中的陷阱,只等这碗辛辣的咖喱,把他们从陈氏集团的版图里 “烫” 出去。

那是闽南入夏后的第一个闷热天,食堂的吊扇呼啦啦转着,吹不散空气里的滞涩。打饭窗口前的队伍比往常短了半截,老员工们端着餐盆站在门口时,都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愣了神。昨天还冒着猪油香气的闽南咸饭,今天变成了泛着油光的咖喱鸡 —— 米是长粒的印度香米,裹着黄澄澄的姜黄酱汁,连打饭阿姨的藏青围裙,都换成了印着孔雀羽毛花纹的橙色款式。

“张姐,咸饭呢?” 王会计攥着餐盆的指节发白,不锈钢边缘硌得掌心发疼。她跟了老陈快二十年,从公司还在民房里办公时就负责管账,每天中午雷打不动要吃一碗咸饭,饭里的萝卜干和海蛎是她早起自己腌的。打饭阿姨操着生硬的中文,指尖在窗口内侧的菜单板上点了点:“没有咸饭,只有咖喱。拉吉副总说,新菜单更健康。”“健康?” 排在后面的仓库老林闷哼一声,他胃不好,吃不了辣,“我们吃了十几年的咸饭,怎么突然就不健康了?”

话音刚落,拉吉刚好端着盛满咖喱的餐盆走过。他穿浅蓝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银色手链 —— 那是老陈女儿小陈送他的订婚礼物。他笑着拍了拍王会计的肩,掌心的温度像沾了咖喱的黏腻:“王姐,尝尝这个,印度的咖喱用的是现磨的香料,比咸饭有营养多了。” 他说着,用自己的勺子夹了块裹满酱汁的鸡肉放进她的餐盆,油滴在不锈钢盆上,像颗晃荡的毒珠,滚了半圈才停下。

王会计盯着餐盆里的黄酱,喉结动了动,还是扒了口饭。辛辣的姜黄和辣椒碎直冲喉咙,她猛地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都呛了出来,手里的餐盆 “哐当” 一声撞在桌沿。拉吉立刻递过一杯凉白开,眼底藏着细碎的笑,语气却关切得像真的:“是不是太辣了?慢慢吃,适应几天就好了。”没人注意到,他转身去扔纸巾时,绕到王会计身后的泔水桶旁,用指尖把她餐盆里没动的大半碗咖喱,偷偷拨了进去 —— 那碗饭,本就是用来 “呛” 人的,不是用来吃的。

咖喱饭刚在食堂推行一周,拉吉就把新薪资表贴在了食堂门口的公告栏上。公告栏原本贴着老陈写的 “员工是家人” 的毛笔字,现在被 a4 纸盖得严严实实。老员工们刚端着餐盆坐下,就被人群的骚动拽了过去。

“这是什么道理?” 李经理攥着薪资表的一角,指节捏得发白,“基本工资砍了两成,绩效标准翻了三倍?我干了二十年,现在的工资还不如门口保安?”薪资表上的数字像扎眼的针:老员工的基本工资从五千降到四千,绩效要求从 “完成月度任务” 变成 “超额 30%”;而新来的印度员工,基本工资直接定在六千,绩效标准只需要 “完成任务”。人群里有人指着表格最下面的名字:“桑杰?这不是昨天刚入职的那个印度小子吗?连中文都只会说‘你好’,怎么工资比李经理还高?”

拉吉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拿着支黑色水笔,笔尖在 “桑杰” 的名字上点了点:“李哥,这是公司的‘能者多劳’制度。你看,桑杰刚来,就帮公司谈成了印度孟买的布料订单,这就是能力 —— 公司要发展,就得给有能力的人机会,对吧?”他说的 “订单”,是前一天晚上用微信发给桑杰的 —— 那是老陈谈了半年的老客户,只是换了个 “印度对接人” 的名头。李经理气得脸通红,刚要开口,就被拉吉按住了肩膀,掌心的力气像块铁板:“李哥,好好干,下个月绩效上去了,工资自然就高了。”

这话像根刺,扎得老员工们心口发疼。他们看着餐盆里还在冒热气的咖喱,突然觉得这味道像极了拉吉的笑 —— 辛辣、霸道,还裹着藏不住的恶意。那天中午,食堂里的筷子碰在餐盆上的声音,比往常沉了许多。

第一个被 “逼走” 的是仓库的老林。他胃不好,吃不了辣,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煮白粥,装在保温桶里带到公司。拉吉撞见他带饭的第三天,直接把他的保温桶抢了过去。

“公司有食堂,不用带饭。” 拉吉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让仓库门口的几个员工都听见,“这是规矩,老林,你是老员工,得带头遵守。”老林伸手去抢:“我胃不好,吃不了咖喱,你把桶还给我!”拉吉没松手,反而转身走到楼梯口,把保温桶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 桶盖没盖紧,白粥从缝里流出来,混着垃圾桶里的纸巾和塑料袋,黏糊糊的。老林愣在原地,看着垃圾桶里的保温桶,那是他老伴用了十年的搪瓷桶,桶身印着 “为人民服务” 的红字。

他蹲在垃圾桶旁,用树枝把桶勾出来,用袖子擦了擦桶身的污渍,粥水沾在他的衬衫上,印出暗黄的印子。第二天早上,他把仓库的钥匙放在拉吉的办公桌上,钥匙串上挂着的仓库门牌号已经掉了漆。“拉总,” 他没再叫 “拉吉”,语气平得像没波澜的水,“这饭,我吃不起,这班,我也上不起了。”

老林走的那天,食堂里的咖喱味格外浓。王会计端着餐盆坐在他常坐的位置,对面的椅子空着,她扒了口饭,突然就吃不下了。

接着走的是王会计。她的绩效连续三个月 “不达标”—— 不是没完成任务,是没 “超额 30%”。拉吉把她叫到办公室时,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 “自愿离职申请”,旁边是个装着三个月工资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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