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用肮脏的食堂文化逼走中国员工(2/2)
“王姐,” 拉吉靠在办公椅上,指尖转着钢笔,“你看,这三个月的绩效都没达标,按照公司规定,是要降职的。但你年纪大了,不如回家带带孙子,公司给你补三个月工资,够意思了吧?”王会计盯着桌上的算盘 —— 那是老陈当年送她的结婚礼物,红木框,算珠磨得发亮,她用这算盘算过公司第一笔订单的利润,也算过小陈的满月酒开销。她攥着笔,手抖了半天,笔尖在 “申请人” 三个字上悬着,像悬着她的二十年。“拉总,” 她终于签了字,把笔放在桌上,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这不是‘够意思’,是‘赶人走’。你别以为老陈不知道,这公司是他拿命拼出来的,不是你的。”
拉吉没说话,只是把信封推到她面前,眼底的笑淡了些。那天下午,王会计抱着装着算盘的纸箱走出公司大门时,刚好撞见老陈从外面回来。老陈看着她怀里的纸箱,愣了愣:“王姐,你这是?”王会计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笑了笑:“陈总,我年纪大了,干不动了,回家带孙子去。”老陈拍了拍她的肩,没再多问 ——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 “家人”,正一个个被这碗咖喱 “烫” 出公司的门。
食堂的餐位越来越空。以前要抢的靠窗位置,现在能空出半排;打饭窗口前的队伍,从 “排到门口” 变成 “两三个人”;连吊扇的声音,都比往常更响了些。拉吉坐在角落的位置,看着新来的印度员工围坐在一起,用印地语说说笑笑,餐盘里的咖喱堆得像小山。他舀了勺咖喱,黄酱裹着香米,味道是他从小吃惯的 —— 他突然觉得这食堂像个战场,而他,是赢了的将军,正看着自己的 “领地” 里,只剩下自己人。
2018 年的中秋,老陈突然提出要在食堂吃顿团圆饭。那天早上,他特意让家里的阿姨煮了一大锅闽南咸饭,还带了自己腌的海蛎和萝卜干。拉吉皱了皱眉,还是让食堂阿姨加做了几道菜,但上桌时,桌上的主菜还是咖喱鸡。
饭刚端上来,老陈就用自己的碗盛了满满一碗咸饭,扒了一大口,海蛎的鲜混着萝卜干的香,他突然红了眼,筷子停在半空:“这才是咱陈家的味。”他抬头看了看食堂,靠窗的位置空着,老林常坐的椅子堆着纸箱,王会计的位置上坐着个陌生的印度姑娘 —— 他终于反应过来,那些跟着他从民房里搬写字楼、从自行车换成汽车的人,不是 “自愿离职”,是被这碗咖喱 “逼” 走的。拉吉的笑、贴在食堂门口的薪资表、被扔进垃圾桶的保温桶,像串起来的线,终于在他心里织成了一张网,把他裹得喘不过气。
那天晚上,老陈把拉吉叫到书房。书房里挂着他和老员工们的合照,照片里的人都笑得露出牙,背景是租来的民房。老陈把一沓薪资表和离职申请摔在他脸上,纸张散了一地,像落了场雪:“你把我的人都弄哪去了?王会计跟了我二十年,老林帮我看了十五年仓库,你说赶就赶?”拉吉的笑僵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慢慢塌下来,却还是嘴硬:“爸,他们跟不上公司的发展,走是迟早的事。现在公司要拓展印度市场,用自己人更方便。”“自己人?” 老陈突然扬手,一巴掌打在拉吉脸上,声音脆得像玻璃碎了,“他们才是我的自己人!你把我的公司当什么?你的印度分赃场?”这是老陈第一次打这个 “孝顺女婿”。拉吉捂着脸,眼底的温顺终于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的冷 —— 他没说话,转身摔门走了,手链撞在门框上,发出 “叮” 的一声。
拉吉没把老陈的愤怒放在心上。他觉得自己赢了:食堂里全是印度菜,办公室里的中层岗位都换成了印度同乡,陈氏集团的流水,正通过桑杰的账户,源源不断地流进他在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2020 年,他在食堂办了场 “拓展印度市场庆功宴”,咖喱的香味混着香料的味道飘出半条街,像他的 “胜利宣言”。宴会上,他举着酒杯说:“从今天起,陈氏集团,就是我们印度人的天下了。”
可他不知道,老陈从那天打了他之后,就开始偷偷收集证据。他找了私家侦探,查了桑杰的账户流水,翻了食堂的监控 —— 那些被扔掉的饭盒、被修改的薪资表、被换掉的菜单,还有拉吉和桑杰用印地语聊天的录音,都被存在一个加密 u 盘里。2024 年的春天,老陈抱着 u 盘去了公安局。
拉吉被警察带走那天,食堂的咖喱锅还在热着。他刚打了满满一碗咖喱,还没坐下,就被两个穿警服的人按住了肩膀。他挣扎着回头,看见老陈站在食堂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咸饭,饭上的海蛎还是亮的。
“爸,你不能这么对我!” 拉吉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慌,“我是你女婿!”老陈没看他,只是扒了口饭,声音哑得像磨砂纸:“我的女婿,不会把我的家人当棋子。”
拉吉被带走后,老陈把食堂的菜单改回了闽南咸饭。他让阿姨每天煮一大锅,饭里的海蛎和萝卜干还是原来的味道。只是那些吃咸饭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 王会计回了老家带孙子,老林开了个卖白粥的小摊,李经理去了隔壁市的小公司当主管。
食堂的餐位还是空的。老陈每天中午都坐在靠窗的位置,端着碗咸饭,慢慢扒着。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白头发上,饭香还是十几年前的味道,可桌子对面的椅子,再也不会有人坐了。他夹了块海蛎放进嘴里,鲜香味裹着眼泪,一起咽了下去 —— 这饭很香,却香得让人心碎。
咖喱味散了,食堂的吊扇还是呼啦啦转着,吹着空荡的桌椅。陈氏集团的大楼还立在那里,可里面的 “空城”,再也填不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