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云海奇观(1/2)
飞机像枚银色的箭,破开一层厚云时,引擎的轰鸣里突然掺进些细碎的震颤。凌云刚稳住视线,窗外的云就猛地跳出个惊心动魄的形状——一团厚实的白云蹲在蓝天下,前爪曲起,后臀隆起,尾巴像钢鞭似的甩在身后,活脱脱是尊奔跃的冰老虎雕像,浑身的云纹都透着股蓄势待发的狠劲。
“我的天!那是老虎!”陈雪的声音惊得拔高了八度,手指死死戳着玻璃,指节都泛白了。可不是么,那云团的脑袋圆滚滚的,额头上的云纹恰好拧成“王”字的形状,耳朵尖尖地竖着,连嘴巴微张露出的“獠牙”都看得真切,像是刚从冰窖里拖出来的白虎雕像,每一根线条都透着股寒气。
李姐怀里的念念吓得往她脖子里缩,小胳膊紧紧搂着妈妈的脖颈,却又忍不住从妈妈肩头探出半张脸:“妈妈……它、它会动吗?”话音刚落,风就吹过那团云,老虎的“尾巴”被扯得细长,像在不耐烦地扫着地面,吓得念念“哇”地一声,把脸埋进李姐怀里,再也不敢看。李姐拍着她的背柔声哄:“是云做的老虎,不咬人,你看它多威风呀,跟动画片里的一样。”
旁边的孙萌萌却看得眼睛发亮,她今年二十出头,正是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充满好奇与赞叹的年纪。她把脸贴在舷窗上,手指隔着玻璃轻轻描摹着那云老虎的轮廓,语气里满是惊叹:“太神奇了吧……这云朵怎么能长得这么像!你看它那爪子,还有额头上的‘王’字,简直跟真的老虎一模一样。大自然也太会‘雕塑’了,比人工做的都逼真。”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老虎看着好有气势,像随时要从天上扑下来似的,比动物园里关着的老虎更野、更自由。”
张姐夫眯着眼瞅了半天,摸着下巴说:“这老虎像是要扑什么,你看它前爪的姿势,绷得紧紧的。”凌云顺着他的话仔细看,那云老虎的前爪确实离地,后爪蹬着下方的云层,整个身子弓成满月,真像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扑向猎物。阳光照在它身上,边缘的云丝闪着光,像冰雕上的霜花,冷得人心里发颤。孙萌萌也跟着点头:“对呀对呀,你看它那架势,肯定是锁定目标了,这股子冲劲,比运动会上跑步的选手还带劲。”
飞机往前飞了没多远,那尊“冰老虎”就被甩在了身后,却在斜前方的云层里,撞进另一番奇景——一片薄如蝉翼的白云铺在蓝天上,像谁在湖面盖了层透明的冰,阳光能透过云纱看到底下更深的蓝,像冰面下流动的湖水。这片云纱边缘微微卷起,像被风吹皱的冰面,泛着细碎的波光,看着就透着股清凉。
“这像不像结冰的湖面?”林薇指着那片云纱,“薄得能看见底下的水。”赵小冉点头:“像刚冻了一夜的小湖,冰面脆生生的,一脚就能踩裂。”孙萌萌凑得更近了,鼻尖几乎要碰到玻璃,眼神里满是陶醉:“哇……这也太美了吧。你看这云薄得,跟纱巾似的,阳光一照,还会发光呢。底下的蓝天透出来,真跟湖水似的,感觉伸手就能摸到那片清凉。”她想象着自己赤脚踩在这片“冰湖”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心蔓延到全身,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仿佛真的闻到了湖水的湿润气息。
还没等大家看够这片“冰湖”,眼前的云又换了模样。三团硕大的白云并排立在蓝天下,个个都带着老虎的模样——左边的头扭向后方,像是在警惕身后的动静,尾巴高高翘起;中间的仰头怒吼,嘴巴张得老大,仿佛能听见震耳的虎啸;右边的前爪前伸,后爪蹬地,正奋身向前扑,浑身的云纹都透着股狠劲。
“是三头白虎!”陈雪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刚才的害怕早没了影,举着手机疯狂拍照,“这也太像了,连胡须都看得清!”可不是么,中间那头“虎”的嘴角边,飘着几缕细长的云丝,真像老虎的胡须,被风吹得轻轻晃。孙萌萌也看得连连惊叹,手指快速滑动着手机屏幕,想把这奇景拍下来:“我的天,一下子冒出来三头!这是一家子吗?中间那只在吼,左边那只在看后面,右边那只准备冲,分工还挺明确。大自然简直是最厉害的导演,连剧本都写好了。”
李姐怀里的念念也被这阵仗吸引了,小心翼翼地再次探出头,指着右边那头扑跃的老虎小声问:“妈妈,它要去抓兔子吗?”李姐笑着说:“说不定是去抓前面的猎物呢。”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三头白虎前方,果然有两团云——左边的低着头,像是在察看地面,尾巴拖在身后;右边的仰着头,望着天空,前爪微微抬起,像是被什么惊到了。
“这两头老虎在干啥?”念念歪着脑袋问。张姐夫琢磨着:“我看像前面那只发现了猎物,正低头瞅呢,后面那只听见动静,抬头看天,怕猎物从天上跑了。”他说得有模有样,仿佛真能看透云老虎的心思。孙萌萌听了,眼睛更亮了:“张哥你说得好有道理!你看它们的神态,真的就像在捕猎一样。左边那只专注,右边那只警惕,配合得还挺默契。这云朵变化也太快了,刚才还是单只老虎,现在直接上演‘群虎狩猎’了,跟看电影似的。”
最妙的是,那两头老虎的身子连在一起,云纹交错间,竟堆出了小山似的形状,虎头是山尖,虎身是山坡,虎尾是山脚,既有老虎的灵动,又有小山的沉稳。阳光照在“山”上,亮处的云白得刺眼,暗处的云泛着灰蓝,像石头的阴影,竟真有了山的质感。孙萌萌看着这“老虎山”,忍不住感慨:“这云也太会‘搭积木’了吧,把老虎和山结合在一起,又威风又稳重。你看那光影,亮的地方像雪,暗的地方像岩石,真的跟一座雪山似的,就是山顶长了个老虎脑袋,特别有意思。”
“前面那只老虎要被扑到了!”陈雪突然喊道。大家往前看,只见右边那头奋身扑跃的白虎,离低头看地的老虎越来越近,云纹翻滚间,像是下一秒就要撞上。念念攥紧小拳头,替前面的老虎捏把汗,却见风一吹,扑跃的白虎脑袋突然变圆,像被揉了把的面团,刚才的狠劲顿时没了。
“跑了跑了,”李姐笑着说,“风把老虎吹变形了。”可不是么,那三头白虎渐渐散开,扭头的没了脑袋,怒吼的没了嘴巴,扑跃的没了前爪,慢慢变成了模糊的云团,只有那座“老虎山”还勉强维持着形状,却也在风里慢慢矮下去。孙萌萌看着那些渐渐消散的云老虎,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哎呀,就这么没了……刚才还那么威风凛凛的,现在跟被揉碎的棉花似的。不过也挺神奇的,它们来得快去得也快,跟一场即兴表演似的,虽然短暂,但特别精彩。”
凌云盯着那些渐渐消散的云老虎,心里觉得又奇妙又可惜。孙萌萌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种诗意的感慨:“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像昙花一现,正因为短暂,才更让人记得住。这些云老虎没有固定的形态,风一吹就变,反而比那些固定的雕塑更有生命力,更自由。它们想变成什么就变成什么,多好啊。”她顿了顿,又笑着补充,“而且,它们刚才那么生动,肯定是把自己想象成真正的老虎了,在天上自由自在地跑、吼,多潇洒。”
飞机继续往前飞,那些云老虎彻底融进了身后的云海。窗外又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平原,像被大雪覆盖的原野,刚才的惊心动魄仿佛只是一场梦。但凌云知道,自己真的见过那些老虎——奔跃的、怒吼的、扭头的、看天的,孙萌萌也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震撼与赞叹。这些云像是被风与光共同捏造的精灵,有鼻子有眼,连神态都活灵活现,却又被风随意揉弄,转眼间就没了原样。孙萌萌靠回座椅,眼神还带着对刚才奇景的回味:“真希望能多看看这样的云,感觉今天看到的,比过去十几年看到的云彩加起来都有意思。大自然真是最好的艺术家,随手一涂,就是杰作。”
李姐怀里的念念也不再害怕,小手指着窗外白茫茫的云海,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还会有老虎吗?”李姐笑着摸摸她的头:“会的呀,云会变成各种各样的东西,说不定等会儿就变成小兔子了。”孙萌萌听了,又重新把脸贴回舷窗,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仿佛下一秒,窗外又会跳出什么令人惊喜的云之造物。
飞机引擎的嗡鸣平稳如旧,只是不知何时,那持续的低吟里悄掺进了点风的哨音,像有谁把细苇笛凑到了舷窗边,轻轻一吹,泄出几缕清越的颤音。凌云原本正望着云海深处出神——那里的云浪翻涌如凝固的海,此刻却被这细微的声响勾回了神,刚把视线从那片浩渺中拉回来,舷窗外便“唰”地铺展开一片叫人挪不开眼的新景致。
既不是先前掠过的、像裹着银边哈达的壮阔雪原,也不是想象中可能出现的、群虎踏云的凶猛幻象,竟是一片由白云精心织就的森林。
那些云彻底变了模样,不再是松散飘浮的棉絮,而是被天地间的风与光,凝成了一株株活灵活现的“树”。视线左侧,几柱云笔直地冲天而起,通体莹白,纤尘不染,像极了北方钻天的白杨,挺拔得能刺破云霄。顶端却又极巧妙地散开几缕柔曼的云丝,蓬松、舒展,活脱脱就是树冠在风里轻晃的模样;再往中间看,几团矮胖敦实的云聚在一起,圆滚滚的“躯干”透着股饱经风霜的厚重感,像老家后山那几棵树皮皴裂的老槐树,更妙的是,“树干”上还缠着几圈若隐若现的云纹,曲折缠绕,竟和老槐树上经年累月留下的树疤毫无二致;还有些云则生得野趣横生,枝杈毫无章法地横生斜出,歪歪扭扭,像山野里无人修剪的杂树,肆意舒展着自己的形态,反倒透着股不羁的生气。
这片纯白的森林顺着一道看不见的、仿佛是天地随手勾勒的山脊蜿蜒起伏。无数“树干”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却又奇异地错落有致,既有着野生林的蓬勃,又隐隐透着被谁精心布局过的秩序感,仿佛真有位天上的园丁,曾提着无形的水壶,在这里播撒过云的种子。阳光恰好从斜上方倾洒下来,给每一株“树冠”都细细镶上了圈金边,暖融融的,像给这片白森林戴上了无数顶金冠。而“树干”投下的阴影,清晰地印在下方更浅淡的云层上,随着飞机的移动,缓缓晃悠,和地面上夏日午后树影婆娑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嘿,这林子,比咱老家那片林场还密!”张姐夫的大嗓门突然在旁边响起,他指着窗外,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惊叹。他老家后山有片上了年纪的松树林,人走进去,能听见风穿过枝叶时发出的涛声,脚下踩着厚厚的松针,软乎乎的,带着股阳光和树脂的混合香气。此刻这片云森林,虽听不到松涛,也踩不到松针,却有着不输真实林场的磅礴气势——一眼望不到头的白,纯粹、浩渺,像把整个世界的“白”都收集到了这里,看得人心里莫名就踏实下来。
正说着,左边天际突然隆起一小片云,圆乎乎的,像座被厚雪严严实实盖着的小山。山顶上还歪歪扭扭立着几株“云树”,细瘦、挺拔,竟像山头上驻守的哨所,沉默地望着这片云的林海。更有趣的是,“山脚下”的云丝正一缕缕垂下来,柔柔软软的,像极了流进森林深处的小溪,蜿蜒曲折着,最终钻进“树”丛里,便没了踪影,只留下一道若有似无的白痕,暗示着“溪水”曾经过的轨迹。
李姐怀里的念念早就扒在窗户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数“树”:“一棵,两棵,三棵……哎呀,好多呀!”数着数着声音就乱了,那些云树长得实在太像,又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眨眼间就分不清你我。李姐笑着用手指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子:“傻丫头,这云树啊,跟咱地上的真树一样,看着密,其实每一棵都有自己的根,等风一吹,就知道谁是谁啦。”
话音刚落,一阵气流果然扫过舷窗外。最边上的几株“云树”被吹得微微一歪,蓬松的“树冠”散了半边,像被掀掉了顶帽子。可没等大家惋惜,那些散开的云丝竟又慢悠悠地聚拢回来,重新凝结成“枝叶”的形状,那几株云树便又笔挺地立在了原地,仿佛刚才的晃动只是个调皮的玩笑。林薇举着手机,镜头就没放下过,一边拍一边感慨:“你看这树,看着软乎乎的像,‘骨头’倒挺硬,经得住风吹。”
飞机稳稳地往前飞,那座圆乎乎的白云小山渐渐被甩在身后,慢慢向后退去。但那片白森林却依旧在视野里延伸,像一条无穷无尽的白色绸带,在澄澈的蓝天之下,铺展得又远又长,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凌云的目光追着那些云树,看着它们在风里极轻微地晃动,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它们是活的吧?有根,深深扎进云海;有枝,肆意伸展向天空;甚至有灵魂,在这片只有飞鸟和气流经过的天上森林里,悄悄生长,悄悄呼吸,静静等着每一个偶然路过的人,停下匆忙的脚步,为这一片无声却无比葱郁的奇景,驻足片刻。
云上山海
飞机像是犁开奶油的刀,破开一层厚云时,引擎的轰鸣里突然裹进些清冽的气息。凌云往窗外一瞅,心尖猛地一跳——窗外的云彻底换了副模样,白得发蓝,像被冻了千年的东北雪原,一眼望不到头的白里,戳着无数高低错落的影子,是山,是峰,是石林,全裹在冰雪似的白里,透着股能把人冻透的冷。
“这要是冬天的大兴安岭,准是这模样。”张姐夫的声音带着点颤,他年轻时在东北待过,见过零下四十度的雪原,放眼望去全是白,连太阳都像被冻住了,惨白惨白地挂在天上。此刻窗外的云雪原,就带着那股子凛冽,每一座“山”都像被冰刀削过,棱角锋利得能割破风。
李姐五岁的女儿念念把脸贴在玻璃上,小鼻子都压扁了,奶声奶气地问:“妈妈,那石头是糖做的吗?”她指着远处一片“石林”,那些云柱尖尖的,高低错落地立在雪原上,像撒在白糖上的冰糖块,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李姐笑着捏她的脸蛋:“是冰做的,比冰糖硬多了,咬一口能硌掉牙。”念念似懂非懂,圆溜溜的眼睛还黏在窗外,小手指着“冰糖块”不停地晃。
旁边的孙萌萌也看得出神。她平日里见惯了户籍本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眼下却被这云海奇观惊得忘了神。她心里嘀咕:这哪是云啊,分明是另一个世界的山川。以前总觉得云是软的、飘的,像,可眼前这些“山”“峰”“石林”,硬邦邦地戳在那儿,棱角比花岗岩还锋利,冷飕飕的气息仿佛能透过玻璃渗进来,让她后颈都冒了层细汗。她想起小时候学的古诗“黄河之水天上来”,此刻倒觉得,这云里的“山”,才是真的从天上长出来的。
云层里的“山峦”此起彼伏,有的连成片,像被雪盖着的浪,一波波往天边推;有的孤零零戳在那儿,是“孤峰”,顶尖得像避雷针,周身的云纹竖着爬,像冻在山上的冰棱。最显眼的是片“石林”,云柱歪歪扭扭,有的断了半截,有的斜插在雪地里,像被天雷劈过的树桩,透着股蛮荒的野劲。孙萌萌盯着那片“石林”,莫名觉得像老家后山的乱石岗,只是被放大了千百倍,还镀上了层冰雪,多了份不真实的凌厉。
陈雪举着手机拍个不停,镜头里的白太刺眼,他不得不眯着眼:“你看那道沟,深得能吞下一架飞机。”他指的是两座“山”之间的缝隙,黑沉沉的,只有边缘镶着圈白,像被冰雪糊住的悬崖,风从沟里钻出来,扯出几缕碎云,像挂在崖壁上的冰帘,晃晃悠悠的,看着就让人腿软。孙萌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口莫名一紧,那道“沟”黑得像墨,仿佛真能把光都吸进去,她赶紧移开视线,心脏却还在砰砰乱跳,觉得这云里的“悬崖”比现实里的峡谷更吓人——至少峡谷底下能看见树,这儿底下只有深不见底的黑。
飞机往前飞,雪原上的景致跟着动,像拉开的白色画卷。刚才还在远处的“孤峰”慢慢凑近,能看清它身上的纹路——是云被风吹出的沟壑,深的像刀砍,浅的像指甲划,纵横交错间,竟真有了岩石的沧桑。林薇指着峰顶上的一块云:“那像只蹲在山顶的狼,正瞅着咱呢。”可不是么,那云团尖尖的耳朵,塌塌的鼻子,连眼神都透着股狠劲,在白花花的背景里,活灵活现。孙萌萌盯着那“云狼”,突然觉得这云海不是死的,是有生命的。这些云凝成的“山”“兽”,像是谁用冰雕出来的,下一秒就能活过来,在这云雪原里奔跑、捕猎。她甚至能想象出“云狼”踩着云雪,悄无声息靠近猎物的模样,心里又惊又奇,手里的保温杯都差点没拿稳。
突然,整片雪原像被谁掀了下,中央的云层猛地往上鼓,越鼓越高,转眼就堆出座孤零零的“主峰”。这山奇得很,底座宽宽的,往上渐渐收窄,到了顶端却突然炸开,像朵巨大的白蘑菇,把阳光都挡了大半。
“我的乖乖,这是云长出来的蘑菇?”张姐夫的眼睛瞪得溜圆。这“蘑菇山”太壮观了,底座的“茎”粗得能并排跑三辆卡车,往上是圆圆的“伞盖”,边缘往下垂着几缕云丝,像蘑菇的菌褶,在蓝天下撑得满满当当。阳光从“伞盖”边缘漏下来,在底下的雪原上投下巨大的阴影,像给白色的地毯打了块补丁。
凌云盯着“伞盖”底下的阴影看,那里黑得发沉,是“山谷”,深不见底,偶尔有几缕小云从谷里飘出来,像从地缝里钻出来的雾,没等飘远就被“伞盖”挡住,又落回谷里。“这山谷里要是藏着啥,谁也瞅不见。”赵晓冉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敬畏,仿佛怕惊动了谷里的东西。孙萌萌也屏住了呼吸,看着那片深黑的“山谷”,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些奇幻的念头:会不会有云做的精灵住在里面?或者藏着能让云变成任何形状的魔法?她甩甩头,觉得自己快被这云海带得天马行空了,可眼睛却怎么也离不开那片神秘的黑。
“伞盖”边缘的“石壁”陡得像被斧子劈过,直上直下,连一丝能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云纹在“壁”上竖着爬,像冻住的瀑布,要不是颜色是白的,真能让人想起黄果树的水帘洞。风撞在“壁”上,发出呜呜的响,透过机舱都能听见几分,带着股子穿堂的冷。孙萌萌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明明在温暖的机舱里,却仿佛能感受到那风的寒意,她甚至能“听”到风在“石壁”上呼啸、回旋,像有无数看不见的哨子在同时吹响。
飞机绕着“蘑菇山”慢慢飞,能看见“伞盖”上的纹路——是风吹出的沟壑,像大树的年轮,一圈圈往外扩,记录着这朵“云蘑菇”长了多久。最外圈的云丝被风吹得飘起来,像蘑菇伞上的绒毛,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冷得像撒了把碎冰。孙萌萌看着那些“绒毛”,突然觉得这“云蘑菇”像个活物,有自己的生长、衰老,现在正处于最鼎盛的时刻,撑起巨大的伞盖,俯瞰着脚下的云雪原。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为这云海中短暂却壮丽的“生命”。
“你看那‘伞盖’边上,有小块云掉下来了!”陈雪突然喊道。大家循声望去,只见“伞盖”边缘一块小云脱离了主体,像片被风吹落的蘑菇瓣,慢悠悠地往雪原上飘,没等落地就散成了碎絮,融进了底下的白里。念念看得眼睛都不眨:“它化了!”孙萌萌也看得专注,看着那小块云从完整的“蘑菇瓣”,到飘飞的碎絮,最后消失在云海中,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像看到一朵花的凋零,短暂,却又美得让人叹息。
张姐夫摸着下巴琢磨:“这云蘑菇要是真长在地上,怕是能当粮仓,顶上能站一个团的兵。”他年轻时见过最大的蘑菇,也就巴掌大,此刻这朵“云蘑菇”,光是“伞盖”就比他见过的任何建筑都宽,透着股人力达不到的壮阔。孙萌萌深以为然,人类盖楼要图纸、要钢筋水泥,可这云里的“蘑菇山”,全凭风与云的摆弄,就长成了如此惊人的模样,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比任何设计师的想象都要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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