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找到了(1/2)

第一章 谷口风动

情人谷的入口像被时光咬出的一道细缝,青石板路从缝里钻出来,往山深处蜿蜒。午后的阳光被竹叶剪得支离破碎,落在凌云的浅灰色速干 t 恤上,晃出细碎的光斑。他刚帮李姐捡起被风吹落的遮阳帽,指尖碰到帽檐那刻,陈雪站在三步外的榕树下,清楚看见一缕淡绿的灵气从他掌心漫出,像初春的藤蔓缠上帽檐,转瞬就隐进布料的纹路里 —— 那顶洗得发白的棉布帽,边缘原本磨出的毛边,竟在灵气拂过的瞬间悄悄服帖了些。

“凌云哥快看!” 孙萌萌的声音像颗石子砸进安静的竹林,她从歪脖子老榕树后跳出来,手里举着片巴掌大的枯叶,叶面上布满蛛网状的纹路,“这树洞里头有东西在发光!” 她跑过来拽住凌云的胳膊,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发梢沾着的苔藓碎屑蹭到他的袖子上。

赵晓冉紧跟着追上来,另一只手立刻缠上凌云的手腕,她的指甲涂着草莓红的甲油,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别听她的,攻略上说往前三百米有片金鸡菊,这个季节开得正盛,拍照才好看。” 她说话时,鬓角的碎发被风卷起来,扫过凌云的手背,像只怯生生的蝴蝶。

林薇走过来时,手里捏着张被汗水浸软的景区地图,她没去拽凌云,只是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背,温度比山风暖些:“左边岔路能到瀑布底,我查过天气预报,这个点肯定有彩虹。” 她的声音像浸在溪水里的鹅卵石,温润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

陈雪往后退了半步,想把自己藏进榕树投下的阴影里。她的白色帆布鞋尖沾着块褐红色的泥,是昨天在雨林溪涧边蹭上的,泥块边缘已经干透,裂出星星点点的细纹。刚才上车时没来得及擦,此刻在青石板上蹭出淡淡的痕迹,像条没人在意的虚线。

“你们这是要把小伙子拆成三瓣啊?” 张姐夫在石阶上笑得直拍大腿,腰间的钥匙串叮当作响,他怀里的念念正举着半块饼干,饼干渣顺着嘴角往下掉,落在他的格子衬衫上,“让人家自己选嘛。”

孙萌萌立刻噘起嘴,腮帮子鼓得像只含着松果的松鼠:“肯定选我!树洞说不定藏着上百年的灵芝呢!”

赵晓冉不甘示弱地晃了晃凌云的手腕:“野花坡才有情调,你看这阳光多好。”

林薇笑着摇头,指尖在凌云手背上轻轻画了个圈:“彩虹寓意多好,遇水见虹,是吉兆呢。”

四个人的目光都聚在凌云身上,连风都好像停了。陈雪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胸腔上,“咚、咚” 的声音混着远处瀑布的轰鸣,像有人在耳边敲着闷鼓。她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退,鞋跟 “笃” 地磕在块凸起的石板上 —— 那石板边缘被踩得溜光,是几十年间无数双脚打磨出的弧度,里面积着点昨夜的雨水,被阳光照得像块碎玻璃。

就是这声轻响,让凌云的目光转了过来。他先看了看孙萌萌手里的枯叶,又扫过赵晓冉发亮的指甲,最后落在陈雪脸上时,像是被磁石吸住了。陈雪的脸颊 “腾” 地一下热起来,她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 —— 鞋面上还沾着片从雨林带出来的枯叶,叶梗处缠着根细如发丝的蛛网,网眼里卡着颗芝麻大的露珠,在阳光下亮得像颗碎钻。

“我……” 凌云刚要开口,孙萌萌就拽着他往榕树那边拉,赵晓冉立刻反方向用力,林薇的指尖也微微加了力。可就在这拉扯间,凌云的脚步却像生了根似的,竟朝着陈雪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挪过来。

更巧的是,陈雪也在那瞬间抬起脚,朝着他的方向走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就缩到了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步。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山风带来的松针味,像刚晒过太阳的被子,让人莫名安心。

“欸?” 孙萌萌愣住了,银镯子停在半空。赵晓冉也松开了手,草莓红的指甲在阳光下泛着愣怔的光。林薇的眼睛却亮了,她悄悄碰了碰孙萌萌的胳膊,又给赵晓冉使了个眼色 —— 那眼神里藏着点了然的笑意,像两只偷吃了糖的松鼠在交换暗号。

“那我们去前面探探路!” 林薇率先拉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孙萌萌,赵晓冉愣了愣,也跟着往石阶上走,三个人的笑声像串被风吹散的铃铛,很快就消失在竹林深处。

张姐夫看了看李姐,李姐冲他挤了挤眼睛,两人牵着念念往前走:“我们去瀑布那边等你们,别太慢啊。” 念念趴在张姐夫肩头,手里的饼干已经吃完了,她吮着手指,含糊不清地喊:“叔叔快点!” 小肉手挥了挥,袖口沾着的饼干渣簌簌往下掉。

转眼间,谷口就只剩下凌云和陈雪。竹林里静得能听见竹叶的呼吸,每片叶子落下的 “沙沙” 声都清晰可闻,远处瀑布的轰鸣被拉得很长,像首被放慢了的曲子。

“你的鞋带松了。” 凌云的声音在安静里炸开,像颗石子投进深潭。

陈雪这才发现,左脚的鞋带不知何时散开了,长长的带子拖在地上,沾了些青灰色的石板碎屑。她慌忙蹲下身去系,手指却像被山风冻僵了似的,怎么也系不紧,反而把两根带子缠成了团乱麻 —— 其中一根带子的末端,还沾着点蒲公英的绒毛,是刚才念念跑过时蹭上的。

“我来吧。” 凌云也蹲了下来,他的牛仔裤膝盖处磨出了淡淡的白痕,是昨天在雨林里跪坐时蹭的。他的指尖刚碰到鞋带,陈雪就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可这次,凌云没有停。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点山涧溪水的凉意,顺着鞋带往上爬。陈雪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淡的灵气顺着脚踝钻进皮肤,像条小鱼似的游向小腿,把昨天爬山时积攒的酸胀感一扫而空 —— 连她早上不小心撞到树桩的膝盖,都传来阵酥麻的暖意。

“好了。” 凌云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抬头时,鼻尖差点碰到她的额头。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淡淡的阴影,像停着只敛翅的蝶。

陈雪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到榕树粗糙的树干上,树皮上的苔藓蹭到她的 t 恤,湿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谢…… 谢谢。” 她的声音细得像根蛛丝。

“不客气。” 凌云站起身,目光落在她沾着枯叶的鞋面上,伸手轻轻一拈,那片枯叶就飘落在地。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鞋面,陈雪的脚趾蜷缩了一下,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扫过,痒得她想笑。

两人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踩上去能感觉到从地底渗上来的微凉潮气。两旁的毛竹长得笔直,竹节处泛着淡青色的光,竹叶在头顶交织成片浓密的绿,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零星的光斑,在地上跳着细碎的舞。

“你好像…… 很懂这些植物?” 陈雪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路边一丛开着白色小花的植物上。那花长得细碎,花瓣像米粒似的,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引得两只黑底白点的小虫在花间嗡嗡地飞。

“嗯,从小在山里长大。” 凌云的目光也跟着落过去,“这叫米碎花,果实成熟了能吃,有点涩。”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昨天在雨林里摘的那种红色野果,就是它的近亲,不过那个更甜些。”

陈雪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天自己确实摘过几颗红果,当时觉得酸甜可口,果皮上还沾着层薄薄的白霜。“你怎么知道?”

“看你嘴角沾着的果汁啊。” 凌云笑了笑,眼角的弧度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当时想提醒你,怕你不好意思。”

陈雪的脸又红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仿佛还能感觉到昨天的酸甜味。阳光从竹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融融的。“那…… 你是不是也知道我被毒蚂蚁咬了?”

“知道。” 凌云的声音低沉了些,他的目光掠过她的脚踝,那里的红肿早就消了,只留下个几乎看不见的淡红色小点,“当时离得远,看到你蹲在地上揉脚踝,就猜是被毒虫咬了。” 他顿了顿,“后来给你渡了点灵气,没吓到你吧?”

“没有。” 陈雪摇摇头,想起当时那股突然涌来的清凉,像口深井里的水,瞬间就压下了灼痛,“就是觉得很神奇,本来疼得快哭了,你手一放上去,就不疼了。” 她抬起头,目光撞进他的眼睛里,那里映着整片竹林的绿,“你…… 是不是和别人不一样?”

凌云的脚步顿了顿,他看着陈雪清澈的眼睛,那里还映着阳光的碎金,和他自己的影子。“你相信仙气吗?”

陈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想起了很多细节 —— 在雨林里,他总能提前避开有毒的藤蔓,那些缠着尖刺的葛藤,在他靠近时总会莫名地往旁边弯;张姐夫的腰疼,前几天还直不起身,今天却能抱着念念跑上石阶;李姐说自己总犯的头疼,早上还皱着眉,刚才笑起来却舒展得很;甚至连孙萌萌她们被树枝划破的胳膊,此刻也看不见疤痕了。“我…… 好像有点信了。”

“我从小就能感觉到这些。” 凌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山风才听得见的秘密,“草木的呼吸,水流的声音,还有…… 人与人之间的气。” 他看向陈雪,“你的气很干净,像山涧的溪水,带着点花草的香。”

陈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方式形容她。不是 “漂亮”,不是 “聪明”,而是 “像山涧的溪水”。她低下头,看着两人并排走在石板上的影子,他的影子比她的长些,偶尔会漫过来,轻轻覆在她的影子上,像在悄悄牵手。

“那你…… 能感觉到别人的气吗?”

“能。” 凌云点头,“张姐夫的气很厚重,像山上的岩石,砸一下能震得地动山摇;李姐的气很温暖,像晒过太阳的棉被,裹着让人踏实的烟火气;念念的气很活泼,像蹦跳的露珠,一碰就碎成星星点点;孙萌萌她们的气,像盛开的花,热热闹闹的,带着股子冲劲。”

“那……” 陈雪犹豫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帆布包的带子,那带子上还沾着根草茎,“我们的气…… 是不是很近?”

凌云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陈雪的眼睛,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是。”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的气,和我的气,好像…… 本来就认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陈雪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她想起在雨林里的无数个瞬间 —— 他走在前面开路时,自己总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暖意跟在身后,像个沉默的保护罩;他递给自己水壶时,指尖相触的刹那,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久别重逢的朋友;甚至在山顶看海时,明明隔着几步远,却像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咚、咚” 的,节拍都一样。

“我也觉得。” 陈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羞涩,“好像…… 在哪里见过你。”

“或许是上辈子吧。” 凌云笑了,这一次,他的笑容里没有了平时的淡然,多了些烟火气,像山间突然亮起的灯笼。

两人继续往前走,石阶渐渐变得平缓,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平台。平台边缘有一排木质栏杆,栏杆的木头已经被风雨浸成了深褐色,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笔画里积着雨水和灰尘,像被时光封存的秘密。栏杆外就是情人谷的全貌 —— 一道白练似的瀑布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飞泻而下,砸在底下的深潭里,激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彩虹,红、橙、黄、绿、蓝、靛、紫,像谁在天上挂了条七色的绸带。潭边的芦苇长得很高,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几只白鹭从水面掠过,翅膀带起的涟漪一圈圈散开,惊得水底的鱼群 “嗖” 地窜向深处。

“好美啊。” 陈雪走到栏杆边,忍不住感叹。她伸出手,想要触摸那道彩虹,指尖却只碰到了带着水汽的风,湿凉的,像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绸缎。

凌云站在她身边,离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是柠檬草的味道,混合着山谷里的草木清香,意外地好闻。他能感觉到,陈雪的灵气正像藤蔓似的,悄悄缠绕上他的灵气,两股气息交织在一起,温柔得像此刻的风。

“你看那棵树。” 凌云指着瀑布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松树,那树的枝干几乎是横着生长的,却在最末端倔强地向上翘起,枝叶繁茂得很,像只伸出的手,“听说在这里有个传说,相爱的人如果能让这棵树的枝丫碰到一起,就能永远在一起。”

陈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棵松树的两根主枝确实离得很近,中间只隔着巴掌宽的距离,仿佛下一秒就要碰到一起。枝丫上还缠着几条红丝带,是游客系上去的,风吹过时,丝带 “哗啦啦” 地响,像在说悄悄话。“真的假的?”

“不知道。” 凌云笑了笑,“不过很多人都来这儿许愿。” 他看向陈雪,“你想许个愿吗?”

陈雪犹豫了一下,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没有说愿望是什么,只是在心里默念着 —— 希望能一直这样,和身边的人一起,看遍世间的风景,从春到夏,从秋到冬。

睁开眼时,正好对上凌云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瀑布的光,又像藏着整片星空。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瀑布的轰鸣,感受着彼此靠近的灵气,还有悄悄加快的心跳。

风吹过芦苇荡,发出 “沙沙” 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伴奏。远处的竹林里传来张姐夫他们的谈笑声,却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纱,模糊而遥远,仿佛属于另一个世界。

第二章 石阶生情

石阶在脚下蜿蜒向上,像一条被阳光晒得通体发亮的银链,一环扣着一环往山深处钻。山间的风裹着松针的清苦和野菊的甜香,一阵阵扑过来,吹得陈雪额前的碎发打着卷儿飘。有几缕调皮的发丝缠上她的睫毛,痒得她直眨眼,下意识往旁边偏头时,鞋跟 “笃” 地磕在石阶边缘的浅痕上 —— 那是被无数双脚打磨了几十年的凹痕,里面积着点昨夜的雨水,被阳光照得像块碎玻璃,映出她慌乱的眼神。

这声响在安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凌云几乎是立刻停下脚步。他转头看过来时,一片金黄的银杏叶正落在他的睫毛上,光影在他眼底晃出细碎的亮斑。“没事吧?” 他的声音带着山涧溪水漫过卵石的清润,陈雪慌忙摇头,视线撞进他瞳孔的刹那,却像被什么烫了似的猛地移开 —— 那里面清清楚楚映着她的影子,连耳尖的红晕都无所遁形,像被阳光揉碎的金箔,晃得她心尖发颤。

两人重新迈开步子,刻意保持着半臂的距离。陈雪盯着自己的运动鞋,鞋面上沾着块褐红色的泥土,是昨天在雨林溪涧边蹭上的,泥块边缘已经干裂,像幅缩小的地图。她忽然想起那时凌云蹲在溪边帮她挑刺,指尖碰到她脚踝的瞬间,一股清凉的灵气顺着皮肤爬上来,把毒蚂蚁咬出的灼痛压下去。他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方投出淡淡的阴影,像停着只敛翅的蝶,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了层金边。

“这石阶是老石头凿的。” 凌云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用指尖摸着旁边的岩壁,那里嵌着块青灰色的石板,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上面还留着模糊的凿痕,深浅不一,像老人脸上的皱纹,“你看这纹路,是几十年前石匠的手艺,一锤一凿都透着劲,每一凿下去都像在跟石头较劲。” 他的指尖划过一道深些的凿痕,那里积着点灰褐色的尘土,被他的指腹蹭开,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质,“那时候没机器,全靠人抡锤子,这百十级台阶,怕是要凿上小半年。”

陈雪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石板。阳光从头顶的树冠缝隙漏下来,在凿痕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那些深浅不一的凹痕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像在诉说着当年石匠挥汗的模样 —— 他大概穿着粗布褂子,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滚烫的石头上,“滋” 地一声就没了,手里的锤子举得高高的,落下时带着风声。“真的呢。” 她伸手想去摸,指尖却在离石板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 凌云的手指也正停在那里,两人的影子在石板上重叠,指腹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像两滴即将相融的露水,在阳光下闪着同样的光。

风又吹过来,这次更急些,卷着几片银杏叶打着旋儿飘。陈雪的黑色长发被吹得往后扬,有缕发丝缠上了凌云的袖口,像根柔软的线轻轻扯了扯。他低头解开那缕发丝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陈雪像被电流窜过似的缩了缩脖子,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 地撞了下胸腔,震得耳膜发嗡,连石阶下潺潺的溪水声都模糊了。那溪水声原本很清,像有人在远处弹着琴弦,此刻却被心跳声盖过,只剩下一片嗡嗡的回响。

“前面有株紫花地丁。” 凌云往旁边偏了偏头,陈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石阶缝里果然钻出株小小的紫色野花,花瓣像只展翅的蝴蝶,在风里轻轻颤,花心是嫩黄色的,沾着点细密的绒毛。她蹲下身想看得仔细些,却没留意脚下的青苔,那青苔长得滑溜溜的,藏在石阶边缘的阴影里,像块被遗忘的翡翠。“呀” 地低呼一声,身体猛地往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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