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畑俊六的悲哀(2/2)
这种复杂而谨慎的态度,直接体现在随后有限的援华物资清单上:
苏联提供的武器中,超过60%是轻武器(步枪、冲锋枪、机枪)和弹药,重武器仅包括少量作为象征性支援和技术验证的t-34\/76中型坦克和最初的型号bm-13“喀秋莎”火箭炮,且交付过程充满波折与限制。
同样,在伦敦,唐宁街十号。1943年秋。
呛人的雪茄烟雾缭绕中,温斯顿·丘吉尔的目光如鹰隼般钉在远东地图上。
那片被浓重暗红标注的“中共控制区”,在欧陆烽火与太平洋怒涛的背景下,显得庞大而刺目。
战争的硝烟尚未散尽,但这位深谙地缘博弈精髓的老牌帝国掌舵者,已从全球战局的残酷绞杀中,嗅到了一丝别样的战略契机。
同年九月,议会下院的穹顶下回响着丘吉尔标志性的雄辩。
在全面剖析战争形势的演说里,他特意拨出冗长篇幅,将聚光灯投向了遥远的东方战场:
“议员先生们,我们必须以最清醒的战略眼光审视现实:
正是中国,尤其是那片被顽强坚守的敌后大地,以其难以估量的坚韧与牺牲,牢牢锁住了日本陆军百万之众的主力锋芒!
这绝非局部困扰,而是具有全局意义的战略锚定。
它迫使东京无法将其最庞大的战争机器投向其他方向,从而为盟军在欧陆、北非乃至太平洋集中力量、夺取决定性胜利,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关键保障!”
这番前所未有的高度评价,绝非仅仅是战场贡献的客观陈述。
它包裹着大英帝国对战后远东权力格局的深远绸缪。
丘吉尔与其核心幕僚深知,语言的力量需要实质的砝码来夯实。
经过缜密而秘密的战略评估,一项突破传统外交窠臼的决策悄然成形:
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将象征大英帝国最高军事荣誉的“巴斯勋章”(the most honourable order of the bath)。
授予领导那片“暗红区域”敌后抗战的中共最高军事指挥官——建德将军。
此举石破天惊。
这是英国首次将此殊荣授予一位中国将领,打破了以往仅认可国民政府高级军官的惯例。
更是对一个尚未执政、且意识形态迥异的共产党武装力量的直接且罕见的官方认可,其政治象征意义远超勋章本身。
这枚跨越重洋、悄然而至的勋章,其分量远重于黄金。
它是一种无形的、却又无比清晰的政治背书。
它瞬间拔高了中国共产党在国际政治光谱中的合法性与声望,使其从一个被主要盟国刻意忽视或边缘化的“地方性力量”,跃升为国际反法西斯同盟中一个无法再被忽视的关键角色。
当1943年底,决定战后世界秩序、尤其是远东版图的关键会议——开罗会议拉开帷幕时,这枚勋章所蕴含的英国“态度”,成为中共争取与国民党政府平等代表权时,一枚极具分量、难以辩驳的外交砝码。
英国虽未公开站队,但这无声的“荣誉外交”已为其参与塑造战后亚洲格局埋下了伏笔。
历史的棋局证明,丘吉尔在烟雾弥漫的唐宁街十号落下的这枚“勋章棋子”,其涟漪穿透了硝烟弥漫的战争岁月,深刻搅动了战后大国在远东博弈的深池。
它不仅是对过往牺牲的认可,更是老辣帝国对未来棋局的一次精妙预投。
凛冽的朔风,像裹着冰碴的鞭子,抽打着南京城。
1944年的元旦,没有喜庆,只有无边无际的阴霾低垂,沉沉压在日本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那栋森严的欧式穹顶之上。
空气里弥漫的,是败北提前降临的恐慌气息,悄然渗透进每一块冰冷的石砖缝隙。
总司令畑俊六大将独自伫立在宽大却压抑的办公室内。
巨大落地窗外,是铅灰色的天空与死寂的城市轮廓。
他手中那份电报,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
刚从东京大本营传来,猩红的“绝密·至急”印戳刺目地盖在电文纸顶端,几乎要灼穿纸背。
他的指关节因极度用力而根根发白,青筋暴突,仿佛要将这承载噩耗的纸张捏碎。
冰冷的命令核心,一字一句都透着帝国末路的绝望:
“立即终止‘五号作战计划’!所有可调集之兵力、物资,不惜一切代价,紧急转用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