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秦岭集团的1943(1/2)

七天之后,贝子庙。

经堂里举行了盛大的法会。

不是超度,是祈福,为草原的新生祈福。

桑吉嘉措活佛亲自带领全庙喇嘛,诵念《吉祥经》。

经声悠扬,法号低沉,穿过经堂,飘向草原,飘向蓝天白云。

庙外的草滩上,召开了那达慕大会。

不是传统的摔跤、赛马、射箭,而是解放军的阅兵式,更是牧民的欢庆会。

程云峰和乌兰夫站在临时搭起的主席台上,看着台下的队伍。

有穿军装的解放军步兵、炮兵、骑兵,有穿皮袍的蒙古骑兵,有从各旗赶来的王公贵族(现在应该叫“民主人士”了)。

也有普通的牧民,有喇嘛,有孩子。

他们挤在一起,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

乌兰夫用蒙语讲话,程云峰用汉语讲话。

话不一样,但意思一样:

从今天起,草原是草原人的草原。

日本人被赶走了,王爷制度废除了,牧场要重新分配,孩子要上学,老人要养老,所有蒙古人,都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讲话完,是授旗仪式。

程云峰把一面红旗授给新成立的“内蒙古自治运动联合会”,乌兰夫接过,用力挥舞。

红旗在草原的风中猎猎作响,红得像火,像血,像初升的太阳。

牧民们唱起了歌。

先是几个老人起头,唱的是古老的《牧歌》,悠长,苍凉。

然后年轻人加入,唱的是新学的《解放军进行曲》,激昂,嘹亮。

最后,所有人都唱起来,蒙语汉语混在一起,古老和现代混在一起,悲伤和欢乐混在一起,在草原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程云峰站在台上,看着这片沸腾的草原,忽然想起临行前李永胜对他说的话:

“云峰,内蒙古不是打下来的,是人心换来的。

你要记住,咱们去,不是征服,是解放。

解放那里的土地,更解放那里的人心。”

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人心是什么?

是巴图放下屠刀的那一瞬,是桑吉嘉措活佛的那句“回头是岸”,是吉田正一跪地痛哭的忏悔,是此刻草原上这万人大合唱。

是宽恕,是慈悲,是哪怕历经深仇大恨,依然不失去的人性的光。

“司令员,”警卫员骑着马跑过来,递上一封电报,“延安急电。”

程云峰接过。电报很简短:

“欣闻收复察哈尔。

你部即日东进,与李震部会师热河,完成对东北的最后合围。

全国胜利在望。

李 即日”

他把电报递给乌兰夫。

乌兰夫看完,笑了:“看来,我也得动身了。

热河还有我的不少老朋友,得去打个招呼。”

“那就一起走。”

程云峰说,“草原的马,也该去关内,看看长城了。”

两人握手,用力地摇了摇。

台下,歌声还在继续。

一个年轻喇嘛带着一群孩子,在学唱新歌。

歌词是乌兰夫新编的,用蒙语唱出来,别有一种韵味:

“金色的阳光照耀草原,

解放的号角已经吹响。

告别苦难的昨天,

迎来自由的新生。

草原啊草原,我们的家园,

永远飘扬着红旗……”

孩子们唱得很认真,虽然调子不准,但声音清脆,像草原上的百灵鸟。

桑吉嘉措活佛站在经堂门口,听着歌声,转着经筒,脸上是满是平静的微笑。

经筒吱呀呀地转,一圈,又一圈。

像时间的轮,像历史的轴,转过了苦难,转过了黑暗,终于,转到了光明的这一面。

草原的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带着奶茶的香味,带着歌声,带着希望,吹向南方,吹向长城,吹向更远的、等待解放的土地。

而在风中,一面崭新的红旗,在贝子庙最高的经幡杆上高高飘扬。

太平洋彼岸的加州,华云国际大厦的顶层办公室内,秦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1943年8月10日的黄昏将洛杉矶染成一片暖金,棕榈树的宽大叶子在最后一抹斜阳里摇曳,远方太平洋低沉而持续的潮声,像某种来自记忆深处的呼唤,固执地搅扰着他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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