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秦岭的落幕(2/2)

指尖的凉意,倏地将记忆拽回了1937年那个闷热得令人窒息的北平之夏。

彼时,他护着年少的小姐,仓惶逃离沦陷的东北,入关寻找少爷顾瑞卿。

刚出北平城,就撞上了一伙红了眼的溃兵。

刀枪相向之际,万幸那领头的溃兵连长竟是少爷昔日的同学!

多亏他念及旧情,出手相助,主仆二人才得以死里逃生,一路辗转到了山东。

在山东,又幸得老爷一位故交的庇护,不仅打听到了少爷的确切行踪,还替他们买了车票,并且遣了可靠的仆人一路护送到郑州……

回想起来,或许是老爷和夫人在冥冥之中护佑着小姐吧,让她最终遇到了秦小子。

正是在他的羽翼之下,小姐不仅在这关中之地扎下了根,姑爷更开创出了秦岭集团这般偌大的基业。

如今,小姐和秦云远在美国。

上个月的电报里,还传来喜讯——小姐生下了个一个大胖小子。

取名时,他们竟特意发电报来,问他这个老仆的意思。

顾长松握着电报的手有些抖,恍惚间,想起自己那早夭的儿子名字里最后一个字,“逸”。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电报员的手指在发报键上跳动,那个字便飞越重洋。

他本以为只是随口一提,却没想到……

小姐和姑爷竟真的给孩子取名——秦信逸。

“信”…… 顾长松心头猛地一热,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知道,这是小姐和姑爷念着他这一生从未改变的忠诚守信。

那封写着孩子名字的电报静静地躺在桌上,沉甸甸的。

小姐和姑爷在电报末尾还说,明年小信逸周岁时,请他去棕榈泉镇,让小信逸认他做干爷爷。

让他往后就在那里,和姑爷的舅舅、舅妈一起安享晚年。

这份情意太重,顾长松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更沉了几分。

他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在这一年里,替小姐和姑爷把秦岭集团这艘船撑稳了,掌好了舵。

正因如此,才有了这次深入贵州水城的计划。

贾峪已经是一个半停滞的状态,听杨新彪说,贵州那里有自己的一套运行规则,没有受国府的经济的影响,他要去看看,如果合适,以后秦岭集团的重心就放在那里吧。

“车轱辘一转,就有希望……”

顾长松低声自语,那是秦云当年常挂在嘴边的话。

他拉开车门,钻进小车,对坐在驾驶位的老张(这位曾是特战队里的铁血老兵)道:

“今天这趟路程,咱得帮你们参谋长,把这份‘希望’,稳稳当当地送到水城。”

只有特战队的老兵才称呼秦云“参谋长”。

青石坳矿场去年关闭了,历泞矿长带着200多名愿意去水城的矿工和技术员去了水城。

设备分成两块:一部分送到了延安,一部分送去了水城。

523团已经全部去了华县,原来一营的驻地现在就剩下30多名特战队员(现在叫护卫队)。

最后生产出来的5吨多黄金现在正静静躺在军营的金库中,30多名留在青石坳军营的特战队员成了护卫金库的守卫者。

守卫着两个金库中巨大的财富和宝藏。

上午八时整,一声浑厚的卡车鸣笛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老张沉稳地一踩油门,载着顾长松和两名随行秘书的福特轿车率先驶出集团大院。

紧随其后的是运输公司的十六辆大卡车,卡车就是秦岭汽车厂生产的秦岭卡车,车上装载着秦岭制药厂最后一批运往水城的中药设备,以及二十名秦云特意留给顾长松防身的精锐特战队员。

车队沿着西兰公路向西疾驰。

车窗外,秦岭集团的厂矿和关中平原冬日里略显沉寂的麦田逐渐后退、隐没。

视野里,取而代之的是陇东那连绵起伏、沟壑纵横的黄土塬,以及远方川黔交界处若隐若现、层峦叠嶂的苍茫群山。

“顾总,”副驾驶座上,年轻秘书小刘转过头来,他是秦岭学院第一届毕业生,当初顾长松亲自去学院遴选人才时挑中的苗子,眼神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好奇与憧憬。

“您说秦会长……要是看见咱们现在这支车队,浩浩荡荡地开向水城,他会怎么说?”

今天顾长松早上去了一趟秦岭学院,东方院长前年退休后身体一直不好,顾长松就安排他住进了温泉别墅的一个院子里,将他的两个女儿接到秦岭集团上班,顺便照顾东方院长。

这几年秦岭学院的学生逐年都在增加,本来秦云的意思是将秦岭学院搬迁到台塬新城。

但是东方兴亮固执的说:“秦岭学院搬到塬上还叫什么秦岭学院?”

秦云只好按照东方兴亮的要求将秦岭学院留在了温泉度假村。

这些年学校的支出都是秦云从美国每月汇给新院长宁颖鹤100万美元和解放军从潼关支援的粮食以及秦岭集团每月的补助维系着。

顾总,油箱加满,水箱备了20升备用冷却水,司机老张昨晚检查了三遍轮胎。

后勤处长老李递过行车日志:

按您的要求,带了备用零件和急救包,还有这次采购的陕北红枣——万一路上耽搁,也能垫垫肚子。

顾长松点点头,指尖抚过冰凉的车身钢板。

他想起1937年那个闷热的夏季,自己和小姐从东北逃亡到关内寻找少爷,刚出北平就遇到一伙打劫的溃兵,幸亏那伙溃兵中领头的是少爷的同学,在他的帮助下主仆两人才能逃到山东。

在山东遇到了老爷的一个好友,是他给他们询问到了少爷的行踪,并且为他们买了车票并让仆人护送他们到郑州。

说起来或许是老爷和夫人在天之灵护佑着小姐吧,让她遇到了秦小子。

在他的照顾下,不仅在关中站稳了脚跟,还创建了这么大的一份基业。

现在小姐和秦小子在美国,上个月已经有了一个大胖小子。

取名的时候还发电报来征求自己一个老仆的意思。

他想起自己被鬼子杀害的儿子的名字的最后一个字“逸”,便随口说了出来,电报员竟然发送了过去。

或许是小姐看到了这个电报,想起了自己的小子。

他们竟然真的给自己的孩子起名叫秦信逸。

“信”自然是感谢自己从始而终的忠信。

当秦信逸这个名字发过来时,自己竟然眼圈都红了。

小姐和姑爷说明年小少爷周岁的时候让自己去棕榈泉镇,以后就和姑爷的舅舅、舅妈留在棕榈泉享福。

顾长松就想着这一年将秦岭集团的事情帮小姐和姑爷打理好,所以才有了这次去贵州的计划。

秦小子那时候常说,车轱辘一转,就有希望

顾长松想着小姐和姑爷的过往,心里暖暖的,钻进驾驶室,拍了拍方向盘:

今天这趟车,要替姑爷把这最后一批设备送到水城。

上午8时,卡车鸣笛启程。

司机老张(原特战队的老兵)一踩油门,满载着顾长松与两名随行秘书的福特小车驶出大院,后面跟着六辆运输公司的卡车,上面是20名秦云留给自己的特战队员和最后一批运输给水城的原秦岭制药厂的中药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