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水城的新气象2(1/2)

吉普车卷起干燥的尘土,在水城工业园新铺就的柏油路上奔驰。

车窗外,一幅由大山、钢铁、汗水与雄心交织成的壮阔图景,正迎着八月的温暖晨光铺展开来。

坐在副驾的杨新彪,手臂有力地指向右侧那片被灰蒙蒙粉尘笼罩的巨大厂区,声音里带着与有荣焉的兴奋:

“顾叔,瞧见没?

那就是李修和吴老石的宝贝疙瘩——水城水泥一厂!

甭嫌这灰大,在咱工人兄弟眼里,这飘的可都是实打实的金粉银屑!”

顾长松顺着方向望去,庞大的厂房轮廓在粉尘中若隐若现,巨大的水轮在盘江湍急水流冲击下发出沉闷的轰鸣,与厂房内电机强劲的嗡鸣交织在一起。

“在李修的指导下,吴老石他们鼓捣出的那套‘水力-电动混合粉碎系统’,真是绝了!”

陈昌明的嗓门盖过了噪音。

“靠着盘江的水力,驱动大水轮,再配上咱们自己搞出来的大功率电机,嘿!

效率比老掉牙的石碾子足足翻了三番!

《贵州日报》可是整版报道过:‘点石成金,水城水泥筑就抗战通途’!

标号稳稳的500号!刚抢通的那条要命的川滇公路,路基可全是咱们‘水城牌’的钢骨水泥夯出来的!”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味某个重要时刻,眼中闪着光:

“省主席吴鼎昌在表彰大会上拍着桌子讲话时,我就在台下听着。

那话儿,比军委会给我授少将衔、发云麾勋章那会儿还让人热血沸腾!”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着那种文白夹杂的官腔:

“‘水泥厂者,非仅窑火煅石之工坊,实乃筑基建业之柱石也!

黔地山隔水阻,往昔营缮多困于材乏;

今有此厂,化顽石为精料,凝砂砾成坚基,上可支交通衢路、兴水利塘坝,下能固民居校舍、利百业营生。

其功不仅在增一厂之利,更在破发展之隘,为黔省振疲起滞、厚植根基,诚为抗战建业中不可或缺之要举!’”

话音未落,吉普车已驶进另一片厂区。

数座高大敦实的红砖厂房矗立眼前,巨大的钢窗在晨光中反射出刺目的光芒,铿锵有力的金属撞击声和机床高速运转的尖锐嘶鸣,隔着车窗都清晰可闻,带着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节奏感。

“看前面!水城第一机械厂!”

杨新彪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自豪。

“当家的是王铁柱!还记得秦家庄那个打铁打得浑身冒火星子的黑脸汉子不?

就是他!

当年在秦岭机械厂,那倔驴儿硬是凭着股子倔劲儿,一边当铸铁工,没事就往秦岭学院的课堂里钻。

好在秦兄弟和东方院长那时就鼓励和倡导秦岭学院授课时允许旁听。

他就是最勤快的旁听生,每天回来就追着金致亥和朴红枫教授屁股后头请教。

后来跟着李学进厂长来水城时第一个就选了他,好家伙,到这里后就带着一帮徒弟,对着那复杂得让人眼晕的图纸,靠着几台修了又修、补了又补的老旧母机,硬是把精密车床这块最硬的骨头给啃下来了!”

他拍了下方向盘,仿佛在给王铁柱的成就打拍子:

“现在,咱们这厂子,精密车床月产能稳稳当当500台!

今年开春,咬牙挤出了300台,全送去了山西解放区,听说那边当宝贝疙瘩供着,解了大难题!

还有一批,送到了赤水和云南前线那些日夜抢修枪炮的修械所。

那边专门写了信来感谢,说咱们支援的零件,特别是75山炮的复进簧和撞针,那精度,那韧劲儿,那耐磨度,嘿!

说是故障率比小鬼子原装的还低!战士们都说啥?”

杨新彪学着前线战士的口吻,铿锵有力:“‘水城造,顶呱呱!’”

吉普车又一个轻巧的转弯,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山谷之中,景象更为震撼人心。

几座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庞大厂房拔地而起,无数粗壮的烟囱刺向灰蒙蒙的天空,昼夜不息地喷吐着橘红色的烈焰与滚滚浓烟。

那灼热的气浪似乎隔着遥远的距离都能扑面而来,将山谷上方的天空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带着铁腥味的灰铁色。

“再往前头那片热浪能烤熟鸡蛋的地方,”杨新彪的语气里充满了攻城拔寨后的豪迈与不容置疑。

“那是去年咱们炼钢厂的工人和技师们豁出命去才啃下来的硬骨头——水城特种炼钢厂!

用的是咱们自己勘探队在山沟里摸出来的本地矿,配上邻省运来的焦炭。

上个月,刚给太原兵工厂,一口气发走了整整八万吨高强度钒合金装甲钢!”

他挺直了腰板,仿佛那钢铁的重量压在了他肩上,又化作了无上荣光。

“听送钢的翟总和于总回来说,那钢,硬实得造坦克履带板都绰绰有余!更别说大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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