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关东军的灭亡和华北的炮声(1/2)

1944年12月20日,晨,松花江北岸,关东军最后防线。

山田乙三大将站在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手在抖。

不是怕,是冷。

北满已经呵气成霜,但他知道,让他发抖的不是天气。

望远镜里,松花江南岸,无边无际。

不是人,是红旗。

成千上万面红旗,在晨风中飘,像血,像火,像要烧过江来。

红旗下面,是土黄色的军装,是闪着寒光的刺刀,是……炮。很多炮。

他粗略数了数,视野里能看到的,就不下两百门。

75山炮,105榴弹炮,还有他从未见过的、粗短的迫击炮。

“大将阁下。”

参谋长秦彦三郎干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最新情报。

南岸的支那军,确认为中共东北民主联军主力,总兵力……超过二十万。

而且,”他顿了顿,“他们在吉林、通化、牡丹江,建立了兵工厂。

月产步枪,超过一万支;子弹,三百万发;手榴弹……”

“够了。”

山田乙三放下望远镜。

镜片上沾了雾气,他擦了擦,但手抖得厉害,没擦干净。

满洲的寒风裹挟着雪粒,抽打在长春关东军司令部的窗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莫斯科方面……有回复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没有离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侍立一旁的参谋长微微躬身,面色凝重如铁:

“阁下,斯大林……拒绝接见我们的特使佐藤大使。克里姆林宫只通过莫洛托夫传回一句话:‘苏联政府将严格履行其对盟国的义务,当前局势下,没有进行调停的基础。’”

“‘履行义务’……‘没有调停基础’……”

山田乙三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冰冷的词,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最终却只发出一声短促而干涩的气音,那笑容凝固在脸上,惨淡得如同窗外铅灰色的冻云。

他转过身,深陷的眼窝里目光锐利却难掩疲惫。

“东京……大本营还在幻想苏联人能保持中立,甚至居中斡旋。

可‘义务’……”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桌面。

“雅尔塔……他们一定在雅尔塔达成了什么!

斯大林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柏林以东……”

秦彦沉默着,这沉默本身已是答案。

远东的苏军正在秘密集结,兵力、装备、意图,都像这满洲的严冬一样,透着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未知。

秦彦三郎看向南岸,那些红旗,那些刺刀,那些炮。

然后,他想起三个月前,在沈阳司令部,那个通讯官冲进来,脸色惨白地说:

“中共军……已经进城了。”

“向苏军投降,我们会被押往西伯利亚。”

秦彦三郎低声说,“向他们投降……我不知道。”

山田乙三走回桌前。

桌上摊着地图,红蓝铅笔的标记已经混乱不堪。

他拿起红笔,在“哈尔滨”三个字上画了个圈,又重重打上叉。

“发报吧。”

他说,声音忽然平静了。

“给东京大本营,发最后一封电报。”

通讯官记录。山田乙三口述,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关东军总司令官山田乙三,致大本营:

自八月九日苏军参战至今,我军将士浴血奋战,予敌重大杀伤。

然敌众我寡,补给断绝,外无援兵,内无粮草。

今中共军二十万已抵松花江,苏军百万陈兵江北。

我军腹背受敌,突围无望。

为保数十万将士性命,为留帝国重整旗鼓之种,臣

……决定停战。”

他停顿,很长很长的停顿。然后,继续说:

“停战条件:

一,保证我军将士人身安全;

二,不虐待俘虏;

三,允许自行解除武装。

以上,若中共军同意,则自十月二十一日零时起,关东军……停止一切抵抗。”

通讯官记录完毕,抬头看他。山田乙三挥挥手:“发吧。”

通讯官敬礼,离开。观察所里只剩下他和秦彦三郎。窗外,松花江静静流淌,江面已经开始结薄冰。对岸,红旗还在飘。

“秦彦君。”

山田乙三忽然说,“你还记得,我们刚来满洲的时候吗?”

秦彦三郎点头。

那是一九三二年,他们作为“满洲派遣军”第一批军官,踏上这片土地。

那时他们年轻,骄傲,相信“皇军不可战胜”,相信“大东亚共荣”。

他们看着这片黑土地,觉得这是帝国未来的粮仓,是支撑“圣战”的基石。

十三年。

弹指一挥间。

“我错了。”

山田乙三说,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我们都错了。这片土地,从来就不属于我们。

以前不属于,现在不属于,将来……也不会属于。”

他走到军旗前。

那面太阳旗还很新,但他觉得,它已经旧了,旧得像一块裹尸布。

他伸手,想摸一摸,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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