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乾纲独断·封狼居胥(中)(2/2)
当晚扎营时,发生两件小事:
新兵王二狗首次单独斩首三级,获得老兵资格。他默默把胡虏耳朵串成项链挂在脖子上——这是军中不成文的规矩,耳朵越多代表越勇悍。
炊事班熬肉汤时,几个士兵开玩笑问是不是“两脚羊”。若是月前,说这话的人会被军法处置,现在大家却哄笑起来。笑着笑着,突然全体沉默。
刘乾察觉军心变化,召集将领议事。
“士气可用,但需防坠入魔道。”关羽抚髯道。他的青龙刀这个月饮血数百,刀身隐隐泛红。
张飞满不在乎:“胡虏本就是畜生,杀畜生哪来那么多讲究!”
赵云忧心忡忡:“末将军中已有士卒以虐杀为乐,此风不可长。”
正争论时,斥候急报:东南五十里发现大型部落联盟,疑似匈奴王庭外围防线。
刘乾拍案而起:“来得正好!传令:明日拔营,直取东南!”
这个月来,赤衣军转战千里,大小四十三战,歼敌五万余,解救汉奴近万。自身伤亡却控制在千人以内——元戎连弩的威慑力功不可没。
但更大变化在心理层面。新兵成长为老兵,老兵蜕变为杀神。他们学会在马上睡觉,在血泊中进食,面对最惨烈场面也能面不改色。
黎明拔营时,全军自发穿上血衣——这是赤衣军的仪式,意味着不留俘虏。
朝阳升起,照在这支地狱归来的军队身上。暗红衣甲反射妖异光芒,刀枪如林,杀气盈野。
戏志才望着军队远去,突然道:“主公,可记得白起坑卒?”
刘乾默然良久,答:“我不是白起,但草原需要一场彻底的清洗。”
远处,第一声惨叫划破晨雾。第四十四场屠杀,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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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阴山魂归:血战中的袍泽情深
北伐第三十天,赤衣军遭遇开战以来最惨烈阻击战。
根据“暗夜”情报,大军直奔狼居胥山东南的盐湖。不料在穿越一片沼泽时,遭到精心设计的伏击——三个溃败部落联合起来,利用地形打了场漂亮的反击战。
“小心陷马坑!”前锋张飞突然大喝。
为时已晚。重步兵踏入伪装过的泥潭,瞬间下沉。两侧芦苇丛中万箭齐发,专射马腿和无甲部位。
“结圆阵!伤卒居内!”关羽挥刀拨开箭雨,左臂仍中了一箭。他面不改色折断箭杆,继续指挥。
泥泞极大限制了汉军优势。重甲在沼泽中举步维艰,连弩机括进水失效,骑兵更是沦为活靶子。
“不要乱!盾牌外顶!”徐晃在左翼怒吼,他的磐石军团承受着最大压力。
胡虏显然研究过汉军战术。他们避开正面,专门袭击侧翼和后勤。一支胡骑甚至冲破防线,直扑中军帅帐!
“保护主公!”许褚双戟翻飞,连斩三骑。典韦更是一手一个,将胡虏连人带马摔进泥潭。
危机时刻,赵云的白马义从发挥机动性。他们放弃战马,以轻功踏着芦苇前进,专杀敌军弓手。
“黄老将军!东南角需要支援!”传令兵浑身是血奔来。
黄忠看了眼受潮的连弩,怒哼一声,抄起铁胎弓:“朱雀营,随我来!”
老将军虽年过六旬,却如年轻人般矫健。他每一箭都精准穿透雨幕,专射敌军头目。亲兵要为他打伞,被他一把推开:“滚开!别挡老子视线!”
战斗最激烈时,刘乾亲率亲卫队加入战局。
“太极枪法·混沌初开!”
长枪搅动雨幕,枪劲如漩涡卷飞三名胡骑。这是刘乾月余征战中悟出的新境界——将太极意境融入沙场枪法。
“主公小心!”一个亲兵飞身扑上,用身体挡住暗箭。
刘乾反手一枪点杀偷袭者,抱起亲兵:“撑住!医官!”
年轻亲兵口溢鲜血,却咧嘴笑了:“主公……俺没给幽州丢人……”头一歪,气绝身亡。
这样场景在战场各处上演:
张飞为救陷坑的士卒,孤身杀入敌群,后背挨了三刀。军医要给他包扎,他瞪起环眼:“先救帐下小卒!俺老张死不了!”
马超的白虎营死守右翼,伤亡过半仍不退半步。某个西凉老兵肠子流出,却用腰带勒住伤口继续厮杀,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最感动的是医疗营。华佗的弟子们冒着箭雨救治伤兵,纱布用完了就撕自己的衣服,金疮药不够就用身体为伤兵挡雨。
断臂老兵李振在此战中发挥关键作用。他熟悉沼泽地形,带一队精锐绕到敌军后方,焚毁了补给车队。完成任务返回时,为掩护同伴,身中十七箭而亡。
他死前最后一个动作,是从怀里掏出块染血粗布——上面炭笔画着个小女孩。
“囡囡……爹……来找你了……”
当联军终于溃败,战场渐渐安静。雨水冲刷着尸骸,血水将整片沼泽染成赤色。
清点伤亡时,将士们沉默了——阵亡四百余,伤者近千,是北伐以来最大损失。
医疗营里,伤兵们展现出惊人意志。有个士兵双腿被斩,却笑着说:“幸好老子娶过媳妇,留后了。”另一个眼球被打爆,反而安慰哭泣的医官:“哭啥,老子还有一只眼能瞄准。”
夜幕降临,幸存者埋葬战友。没有棺木,只能用战旗包裹。刘乾亲自为每个墓碑刻名。
“张大勇,幽州涿郡人,为救同袍身中八刀……”
“王小虎,并州雁门人,独守隘口力战而亡……”
念到第三百个名字时,刘乾声音哽咽。这些都是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永远留在了异乡。
关羽默默将缴获的美酒洒在坟前:“弟兄们,慢走。关某在此立誓,必带你们回家!”
突然,营地响起幽州民谣。起初只有几个人唱,很快全军加入。苍凉歌声在雨夜中回荡,既是送别战友,也是激励生者。
“燕山月,照铁衣,家中妻儿盼归期……”
赵云坐在坟茔间,轻轻擦拭银枪。枪缨已被血浸得硬结,他小心梳理着,仿佛在整理逝者遗容。
吕布破天荒地没有饮酒,他站在营地边缘,望着阴山方向。这个向来孤傲的猛将,第一次露出落寞神情。
郭嘉和戏志才强撑病体,连夜调整战术。他们不能辜负将士的牺牲。
黎明时,雨停了。朝阳升起,照在这支伤痕累累却意志更坚的军队身上。
刘乾站在坟茔前,声音传遍四野:“阴山英灵在上!我等在此立誓——不带你们回家,北伐军誓不东归!”
“不带你们回家,誓不东归!”万人齐吼,声震草原。
这一刻,赤衣军完成了最后蜕变。他们不仅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更是生死与共的兄弟。袍泽之情,成为支撑他们走下去的最后温暖。
埋葬完战友,大军继续开拔。每个人都多带了件遗物——要么是战友的兵器,要么是未寄出的家书。
他们不知道,在前方等待的,将是匈奴王庭的最后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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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王庭在前:最后的狩猎与蜕变完成
北伐第三十五天,赤衣军兵临狼居胥山。连续三十余战、转战千里的磨砺,让这支军队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势。
“主公,前方百里就是单于王庭!”“暗夜”统领呈上最新绘制的舆图,上面清晰标注着王庭位置——位于狼居胥山主峰下的天鹅湖畔。
刘乾召集众将议事。当将领们走进帅帐时,连亲兵都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感:
关羽抚髯而立,青龙刀血槽已被血肉填满,刀身隐隐发出龙吟;张飞提着卷刃蛇矛,玄甲上爪痕累累,那是手撕胡虏的印记;吕布轻抚赤兔马鬃,方天画戟挂满碎肉,月余来死在他戟下的亡魂已过千数;赵云白袍已成暗红色,唯枪尖依旧雪亮,那是用敌人衣甲日夜擦拭的结果;马超率西凉众将默立帐角,人人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连郭嘉、戏志才都褪去文士的苍白,眉宇间添了沙场锐气。诸葛亮羽扇轻摇,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诸位。”刘乾声音沙哑却透着钢铁般的意志,“一个月前,我们看见同胞被烹煮;一个月来,我们踏着胡虏的尸骨走到这里。现在,匈奴王庭就在眼前——”
他猛地展开舆图,手指重重点在狼居胥山上:“这里,是匈奴祭天圣山!这里,是呼厨泉最后的老巢!这里,有数万等待我们解救的同胞!”
将领们呼吸粗重起来,眼中迸出嗜血的光芒。
“但是!”刘乾话锋一转,“王庭外围还有最后三道防线,大小部落二十七个,控弦之士不下三万。”
吕布狞笑:“三万?不够某家一天杀!”
张飞摩拳擦掌:“俺的蛇矛早就饥渴难耐了!”
关羽沉声道:“主公下令便是,关某刀锋所指,玉石俱焚!”
刘乾满意地点头,开始部署:
“关羽领青龙军团为左翼,扫清王庭东侧部落;张飞率玄武营为右翼,荡平西线;吕布狼骑、马超白虎营为中军前锋,遇山开山,遇水断桥;赵云白马义从游弋策应,专杀信使、断粮道;黄忠朱雀营居中路,连弩开道!”
“诺!”众将齐声应和,杀气震得帐幕作响。
最后的清洗开始了。
第一战,赤衣军遭遇一个千帐大部落。这次汉军不再留手,连弩齐射开路,重步兵碾压推进,骑兵两翼包抄。不过半个时辰,部落化为血海。俘虏?不需要了。首级?懒得割了。赤衣军就像死亡的化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第二战,三个部落联合阻击。他们利用丘陵地形设伏,却不知汉军早有准备。当胡骑从山坡冲下时,等待他们的是改良后的床弩齐射——这次弩箭绑着火油罐,落地即爆,整个山坡变成火海。侥幸冲过火海的胡骑,又被元戎连弩收割。
战斗中,马超单骑冲阵,银枪连挑八员胡将。最后那名胡将跪地求饶,马超冷笑:“现在求饶?晚了!”一枪贯穿其咽喉。
张飞更是成了血红的双眼,蛇矛挥动间带起残肢断臂,像是地狱来的魔王。有个胡虏装死偷袭,被他一把抓住,活生生撕成两半!
“第四十八个部落。”军司马在舆图上打叉,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麻木。
随着推进,抵抗越来越弱。许多部落望见赤衣旗就直接迁徙逃窜。但赤衣军如影随形,他们的追击速度远超胡虏想象。
北伐第四十天,前锋抵达王庭最后屏障——黑水河。对岸,匈奴王庭的狼头大纛清晰可见。
“暗夜”送来关键情报:呼厨泉集结最后精锐两万,准备背水一战。更重要的是——王庭内关押着八万汉奴!
刘乾登高望远,赤衣军在身后肃立。经历四十九战,这支军队已完成终极蜕变:
新兵成长为冷血老兵,斩首过百者比比皆是;老兵进化为战场杀神,眼神就能吓退野狼。他们衣甲尽赤,刀枪滴血,站在哪里,哪里的空气就凝固。
但诡异的是,这支杀神军团纪律依然严明。不抢劫,不奸淫,不虐杀——他们只为复仇而来。
“全军听令!”刘乾声音震彻原野,“明日决战,不要俘虏,不要战利品!我们只要一样东西——”
他长剑指向对岸王庭:“呼厨泉的头颅,和八万同胞的自由!”
“万胜!万胜!万胜!”
怒吼声惊飞群鸟,连狼居胥山的积雪都在震颤。
深夜,刘乾巡视营区。他看见士兵们在默默磨刀,医官在准备急救物资,炊事班在熬制最后的肉汤。
经过伤兵营时,他听见两个士兵对话:
“狗子,怕不?”
“怕个球!老子杀了七十三个,早够本了!”
“俺要是回不去……把这封信捎给俺娘。”
刘乾默默走开。他来到河边,望着对岸连绵灯火。那里有匈奴最后的荣耀,也有汉家百年的屈辱。
关羽不知何时来到身边:“主公,此战过后,北疆可定百年。”
“不。”刘乾摇头,“我要的是永远。”
黎明时分,战鼓擂响。赤衣军如潮水般涌向黑水河岸。对岸,匈奴王庭全军出击,最后的决战即将开始。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出塞时的复仇之师,而是主宰草原生死的修罗军团。封狼居胥的传奇,将在今日用鲜血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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