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的影子比命贵(1/2)

影蚀鸦尖啸着松开利爪,夜凝霜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坠落,重重砸在冰冷的白玉阶前。

骨骼欲裂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挣扎着抬头,目光死死锁定住那抹缓缓走来的血色嫁衣。

随着那道身影的靠近,她胸腔里的心火被一股无形之力点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仿佛要撞碎她的肋骨。

视野在瞬间扭曲、剥离。

眼前宏伟的宫殿与阴沉的冥河一同褪色,化作漫天飞舞的皑皑白雪。

幻象之中,一个身着玄黑劲装的少年跪在雪地里,眉眼间是尚未被岁月磨砺的锐气与孤勇。

他双手虔诚地捧着一朵燃烧着剔透蓝焰的冰花,献给面前的青衫女子。

“阿青,”少年的声音清澈如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炽热,“待我踏平归墟,便以此花为聘,娶你为妻。此后,岁岁年年,我带你去看人间的春天。”

那青衫女子眉眼弯弯,笑意温柔得能融化整个寒冬。

她伸出手,正欲触碰那朵冰焰花,天穹却骤然撕裂!

一道粗壮如龙的紫黑色天雷毫无征兆地轰然劈下,并非劈向他们,而是精准地击碎了那朵象征誓言的冰焰花!

花瓣与火焰一同炸裂,化作漫天冰晶。

紧接着,大地崩裂,一道深不见底的归墟裂缝张开血盆大口。

无数闪烁着符文的漆黑锁链从裂缝中激射而出,如毒蛇般缠住青衫女子的身躯,将她向着无尽的深渊拖拽。

少年林渊目眦欲裂,疯狂地扑上去,却只抓住了一截被扯断的青色衣角。

“林渊——!”女子凄厉的呼喊被深渊吞噬。

幻象如镜面般破碎,夜凝霜猛地喘息,视线重新聚焦。

她看着台阶上那哭嫁的新娘,那曳地红妆下若隐若现的青衫衣角,与记忆中被少年紧握的碎片,别无二致。

她终于明白了。

那不是敌人,甚至不是一个独立的生灵。

那是九百年前,少年林渊被归墟法则强行斩断、剥离的“情”之一念!

只因那句“踏平归墟”的誓言违逆了至高法则,他的爱恋与执念,竟被守律使活生生炼化成了一件镇压之器,用来反噬他自身。

与此同时,冥河中央,一场无声的酷刑正进行到最残酷的阶段。

林渊浑身浴血,覆盖周身的骸骨战甲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崩解。

他对面的守律使面无表情,手中那柄残缺的断尺已连续斩落七次。

每一次挥动都悄无声息,却又精准无比地落在林渊脊骨的不同节点上。

那并非单纯的攻击,而是一种解构,一种强制性的剥夺,意图将他从超凡的葬主之躯,打回脆弱的凡人血肉。

“越界者,当以影为资。”守律使冰冷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如同法则本身在宣判。

林渊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与其说是痛苦,不如说是极致的嘲弄。

他缓缓抬起头,右眼的空瞳在瞬间变得灼烫如烙铁,见劫之目在超负荷下强行运转!

未来的无数种可能在他眼中飞速闪现、崩塌,最终定格在一个让他浑身冰冷的结局之上——他看见了第九次覆舟的最终结果:骨舟彻底沉没,而他凭借一己之力,成功登上了彼岸。

但是,被影蚀鸦带走的夜凝霜,却在他踏上岸的瞬间,于半途中骤然化作一捧飞灰,彻底消散。

林渊猛然抬头,不再看守律使,而是望向了河岸的另一端。

不知何时,一位背负着巨大石碑的枯槁老人,正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向他走来。

那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散发着亘古的死寂,唯有最末端的一栏,空白如新,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那一栏……是留给我的?”林渊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顽石在摩擦。

沉碑老人停下了脚步,与他隔着一段翻涌的冥河之水。

他的声音比河水还要古老:“历代葬主,皆有名姓刻于其上,唯独你,无字可留。因为你不是继承者,你是……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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