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帝国主义外交(5)(1/2)

“父王。”蒋昭玄躬身行礼,袖中的手指微微发颤。那里藏着林鸿儒临别时塞给他的密信。

他回到福州时,天已经暗了,王宫的灯还亮着,透过雕花窗棂,能看到他父王的身影在来回踱步。

蒋承稷猛地转身,案几上的青瓷笔洗被衣袖带倒,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片狰狞的黑色。

他复杂的语气开口:“苏州的事成了?”

“成了。”蒋昭玄从怀中取出烫金文件,忽然舒了一口气,“琉求非军事区,三国驻军,法国撤兵,您看一看。”

蒋承稷接过文件:“用吴国的领土,做列强的棋盘,这件事,可不那么好啊……”

“至少……不用打了吧……可能不用打了吧。”

这件事已成定局。

窗外一阵惊雷滚过,夏季的暴雨总是这样来得猝不及防,雨点砸在瓦片上,像千万颗棋子同时落在棋盘。

“只是回来的路上,儿臣另有所获。”蒋昭玄向前一步,“父王也知道有人想借这场战争夺权夺利。”

“哦?”蒋承稷目光落回儿子脸上,“看来,你心里藏着不止一件事。”

蒋昭玄扯了扯嘴角:“所谓谈判还算顺利,但……”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解决了近的小的,却还有个远的大的。”

蒋承稷看着蒋昭玄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琉求南部:“他们让步了,琉求设立非军事贸易区,放弃驻军权,通商口岸缩减至3个。”

“对我们来说这已经很好了。”

“是很好。”蒋昭玄抬头,眼神锐利,“但徐将军差点死了。”

殿内的香炉的烟直直上升,在接近横梁时突然散开。

“徐将军……你怀疑有人泄密?”蒋承稷缓缓走到沙盘另一侧。

“不是怀疑,已经是确定。”蒋昭玄从怀中掏出一份电报,“他们去支援的航线是绝密,但法国人的飞机像是提前知道会在哪里拦截。”

蒋承稷接过电报:“你是来询问我战时集权的进展吧?”

“的确是战时集权。”蒋昭玄直视父亲的眼睛,“以摄政王会议与内阁合并为契机,把藏在暗处的人揪出来。”

“你有时倒是和你祖父一样激进。”他踱步到书案前,拿起一枚玉印把玩,“为什么历代君王都要容忍这些蛀虫?”

“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蒋承稷将玉印重重放回案上,“有些虫子只有在爬动时才能被发现,今晚,动手。”

蒋昭玄突然明白了父亲的意思:“您是说……今天晚上?”

“今晚就动手。”蒋承稷转身望向窗外,“战争期间,我掌握了他们很多情报,但请你记住,不是一网打尽,而是打残一部分,让剩下的自乱阵脚和暴露出来。”

“打残一部分……”蒋昭玄接上父亲的话,嘴角微微上扬,“儿臣正有此意。”

当晚的福州城,灯火稀疏,宵禁的钟声刚刚敲过,街道上只剩下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但在城南的“福隆商行”后院,却亮着灯。

商行总裁林景仁坐在黄花梨木的书案后,手指轻轻敲击着一份账本,这位五十出头的资本家穿着考究的长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老爷,都安排好了。”管家躬身道,“货船明早就出发,绝对安全。”

林景仁点点头:“法国人那边怎么说?”

“已经打点妥当。”管家压低声音,“他们答应,只要货到,立刻释放我们被扣的商船。”

林景仁正要开口,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瓦片碎裂的声音。

“什么声音?”他猛地站起。

管家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可能是野猫……”

话音未落,弩箭破窗而入,精准地钉穿了管家的喉咙,鲜血顿时喷溅在账本上,林景仁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博古架。

门被踹开,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而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瘫坐在地的林景仁。

“林老板,深夜算账,真是勤勉啊。”

蒋昭玄缓步走入,一身黑色劲装,腰间别着一把短剑,身后跟着近卫第一师师长何毅。

“殿……殿下……”林景仁脸色惨白,眼镜歪在一边,“这是何意……”

蒋昭玄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本染血的账本,随手翻了几页:“每月货船三艘,目的地西贡……”他抬眼看向林景仁,“我如果记得没错,这是战时走私吧?通敌叛国。”

他的目标当然不是林景仁,林景仁和他的商会只是冰山一角,他只是先挑软的开始捏,拉出硬的。

林景仁扑上前,抱住蒋昭玄的腿:“殿下明鉴!小人是被逼的!法国人扣押了我的船,我……”

“是吗?”蒋昭玄一脚踢开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那这个呢?‘敬启者:货已备妥,价码照旧,望速派舰护航’,落款是你的亲笔吧?”

林景仁面如死灰。

何毅上前一步:“带走!”

两名士兵架起林景仁,拖向门外。

在经过蒋昭玄身边时,这位商界巨擘突然挣扎起来:“你们不能这样!没有我们,国家经济早就……”

“早就什么?”蒋昭玄回头冷笑,“早就不会被你们这些蛀虫掏空了?”

林景仁被拖走后,何毅低声道:“殿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按计划行事。”蒋昭玄走向书案后的暗格,“让所有人都知道林景仁被抓了,但不要透露他交代了什么。”

何毅会意:“引蛇出洞?”

蒋昭玄从暗格中取出一本密账:“不对不对,是打草惊蛇。”

等第二天清晨,朝阳刚刚跃出海平面,一艘悬挂英国国旗的商船正在卸货,工人们喊着号子,将一箱箱货物搬下舷梯。

港口茶楼的二楼雅间,蒋昭玄与何毅临窗而坐,面前摆着两杯清茶。

“林景仁的案子已经传开了。”何毅压低声音,“商会那边乱成一锅粥。”

蒋昭玄轻啜一口茶:“有鱼上钩吗?”

“保守3条。”何毅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陈氏船行的老板连夜去了英国领事,福安米行的东家今早派人也去见了英国商人,最有趣的是这个……”

他指向最后一个名字:“盐铁司主事朴清德,天没亮就去了城西的观音庙。”

“观音庙?”蒋昭玄挑眉,“求神拜佛?”

何毅缓缓说:“不,那里是‘四海帮’的老巢。”

蒋昭玄放下茶杯,目光投向港口:“钓到的是小鱼小虾啊,再忍忍吧。”

远处,一艘悬挂吴国旗的军舰正缓缓入港,甲板上的水兵列队整齐。

“殿下,要收网吗?”何毅问。

“再等等。”蒋昭玄摇头。

阴暗的地牢深处,林景仁蜷缩在角落,昂贵的长衫已经沾满污渍,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他的牢门前。

“林老板,住得可还习惯?”

林景仁抬头,看见一个身着便装的年轻人站在铁栏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币。

“你是谁?”

年轻人没有回答,而是将银币弹向空中,又稳稳接住:“听说你在牢里一直喊冤,说要见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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