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岩中影(1/2)
1997年的广东潮得能拧出水来。阳春凌霄岩的溶洞深处,地质队队长老陈用地质锤敲了敲岩壁,石灰岩发出沉闷的回响。六名队员乘着两条橡皮艇,手电光在暗河上切割出惨白的光路。
“这洞有古怪。”队员阿青忽然压低声音。
正午十二点,洞外该是日头最毒的时候,可暗河里的水却冷得刺骨。老陈是潮汕人,四十五岁,在这行干了二十年,从没像今天这样心慌。他想起进洞前,村里那个没牙的老阿婆拽住他的袖子:“后生仔,凌霄岩里住着古越族的先人魂,日头当顶的时候,莫要惊扰他们歇息。”
当时他只当是迷信。现在手电光扫过岩壁,那些钟乳石的影子扭曲成跪拜的人形。
“队长,看那边!”年轻队员小林的声音发颤。
暗河向右拐了个弯,前方岩壁在灯光下竟显出半透明的质感,像蒙了层油脂的羊皮纸。更深处,隐约透出摇曳的火光。
老陈示意关掉所有光源。黑暗如墨汁灌进耳朵,只有滴水声,嗒,嗒,嗒,像谁在数数。
然后,岩壁那侧的世界清晰起来。
那是另一个洞穴,比他们所在的高大许多。岩壁上赭红色的图案正在逐渐显现——螺旋纹、手掌印、太阳图腾,新鲜的颜料顺着岩缝往下淌,像血。
七个赤膊的人举着火把,腰间围着兽皮。他们沉默地在岩壁上涂抹,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最老的那个转过身,火光照亮了他脸颊上的靛青纹面——三角形与波浪线的组合,是古越族祭祀的标记。
“是岩画……他们在画岩画!”阿青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老陈感到地质锤在手里变得滚烫。他读过资料,古越人认为正午是阴阳交汇的时刻,死者可通过岩壁返回人间完成未竟之事。但这不该是三千年前的景象吗?
岩壁那侧,最年轻的画者突然停下动作,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穿透半透明的岩层,直直落在老陈脸上。
“他看见我们了。”小林往后一缩,橡皮艇摇晃,水花溅湿了所有人的后背。
老陈想起儿子。那孩子去年溺水身亡,才八岁。出事前总缠着他讲山洞里的故事。此刻,岩壁上赭红色的螺旋纹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像要把人吸进去。
暗河的水温骤降。老陈低头,看见水面下浮起一缕黑色长发,接着是一张泡胀的脸——是他儿子!孩子的眼睛睁着,嘴巴一张一合:
“爸爸,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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