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茶树下的铜鼓(1/2)

1999年的牛洛河,空气里总飘着一股陈年普洱的涩香,混着雨后红土地的腥气。茶商老马在千年野生茶树王下歇脚时,太阳正毒辣辣地烤着澜沧江两岸。

这茶树王三人都抱不拢,树皮皲裂如龙鳞,新叶却嫩得能掐出水。老马靠着树干打盹,梦里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不是茶香,是铁锈混着草药,还有隐隐的血腥气。

梦里他看见一群身着残破铠甲的士兵,围着一口大铜锅。锅下柴火噼啪,锅里翻滚的却不是茶叶,而是各种叫不上名的草根树皮。一个羽扇纶巾的背影站在锅前,衣袖被澜沧江畔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丞相,最后三副药了。”一个脸上带疤的军士哑声道。

那背影叹了口气,声音穿过千年时光钻进老马耳朵里:“孟获族人之疾,亦是我大汉子民之疾。”羽扇轻挥,几片野生茶树叶飘入沸腾的锅中。

老马想凑近些看,脚下却被什么绊了一跤——不是树根,是一只冰冷的人手从土里伸出来,五指微曲,指甲缝里塞满了红泥。

他猛地惊醒,汗透衣衫。

夕阳已经西斜,茶树王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只匍匐的巨兽。老马心有余悸,正想收拾东西下山,却瞥见树干根部有个拳头大的树洞。洞里有什么东西反射着残阳的余晖,暗沉沉的,像凝固的血。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进去。

指尖触到的不是木头,是冰凉的金属,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老马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用随身的小刀扩大洞口,泥土和朽木簌簌落下。当那东西完全显露时,老马倒抽一口凉气。

是一面铜鼓,不大,却沉得压手。鼓面布满绿锈,但几处被人摸过的地方露出暗黄的本色。最奇的是,鼓面上阴刻着字——不是傣文,也不是彝文,是规规矩矩的汉隶。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老马小学毕业,但这几句他是认得的,《前出师表》。他的手开始发抖,因为那些字不是刻在表面,而像是从铜里长出来的,手指抚过时,能感觉到每一个笔画的凹陷。

天色越来越暗。林子里传来不知名的鸟叫,一声长,一声短,像在报丧。

老马想把铜鼓装进麻袋,却发现它似乎重了许多。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一种压在心口的感觉。他忽然想起村里老人说的,诸葛亮南征时确实到过这一带,七擒孟获的故事里,有一段就发生在牛洛河附近。传说蜀军染了瘴疠,是靠当地野生茶叶煮水才救回来的。

可铜鼓呢?史书从没提过诸葛亮留下什么铜鼓。

月亮升起来了,惨白的光透过茶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摇曳的怪影。老马背着铜鼓往山下走,林间小路突然变得陌生。他走了半个时辰,抬头看,那棵茶树王还在身后不远——他一直在原地打转。

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这时,铜鼓突然自己响了一声——不是敲击的响,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鼓里面挠,指甲刮过金属的刺啦声。老马差点把它扔出去。

“谁?!”他对着空林子喊,回声荡回来,变成许多个“谁谁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