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铁鸟降临的夜晚(1/2)

2008年秋,四子王旗的草原已经泛起枯黄。巴特尔把最后一群羊赶回圈里时,西边的天空烧成一片赤红,像被谁泼了血。他六十岁了,在这片草原上放过五十年羊,从没见过这样的黄昏。

“阿爸,气象站说今晚可能有东西从天上掉下来。”儿子其木格从摩托车上跳下来,递给他一个收音机,“政府让别出去。”

巴特尔哼了一声,摸了摸腰间父亲留下的银柄匕首。他是这片草原最后几个记得老萨满故事的人,小时候听爷爷说,成吉思汗西征时曾在这里驻扎,他的金苏鲁锭插在地上,整夜发光,驱散了狼群。

“铁鸟会降临草原,”爷爷浑浊的眼睛望着星空,“大汗的预言,记着。”

巴特尔没上过几年学,但他知道什么是飞船。电视上看过,银白色的,像倒扣的碗。可他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今晚,为什么天空红得像要流血。

夜幕降得很快。晚上九点,巴特尔还是偷偷溜出了毡房。羊群在圈里不安地踩踏,连牧羊犬都夹着尾巴,冲着东北方的天空低吠。他裹紧皮袄,深一脚浅一脚往草场深处走。风里有一股铁锈味,还夹杂着烧焦的草腥。

突然,东北方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

起初是几个光点,然后连成一条火线,越来越亮,把半个天空照得如同白昼。巴特尔眯起眼睛,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那不是流星,流星不会这么慢,不会拖着这么长的尾巴。他想起爷爷的话,膝盖有些发软。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苏鲁锭。

不是真正的长矛,而是一道光铸成的影子,从云层中直插而下,指向南方一处洼地。光矛的轮廓清晰得可怕——三叉戟般的矛头,飘拂的缨穗,甚至矛杆上缠绕的纹路都隐约可见。它无声地悬在半空,稳如磐石,仿佛已经在那里等待了八百年。

巴特尔跪下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本能地屈膝,就像小时候跟着爷爷祭敖包时那样。风停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连虫鸣都沉寂下去。只有那光矛,静静指着方向。

“铁鸟……”他喃喃自语。

火线越来越低,终于,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光矛指向的位置穿过云层,后面拖着三条巨大的降落伞。它下降得很快,落地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草皮被掀起,泥土四溅。巴特尔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烧焦的橡胶和金属混合在一起。

光矛在返回舱落地的瞬间消失了。

巴特尔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回跑。回到毡房时,其木格正焦急地打电话。“阿爸!你跑哪去了?返回舱降落了,就在我们家草场南边!”

“我看见了。”巴特尔喘着粗气,“还看见了……别的。”

其木格看着他,眼神复杂。这个在城里读过高中的儿子,相信科学,却又不敢完全否定阿爸口中的老故事。去年春天,巴特尔说在暴风雪中看见了引路的蓝光,才把走失的三十只羊全找了回来。其木格解释那是“球状闪电”,但说不清为什么光会绕着他阿爸转了三圈。

搜索队到来时已是凌晨。探照灯把草场照得雪亮,穿着橙色制服的人围着那个黑乎乎的返回舱忙碌。巴特尔被请到临时指挥帐篷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官员问他看到了什么。

“火球,降落伞,还有……”巴特尔犹豫了。帐篷外,其木格正用蒙古语小声提醒:“阿爸,别说那些看不见的。”

巴特尔闭上嘴,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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