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铁鸟降临的夜晚（2/2）

但那天夜里，搜索队的一个小战士偷偷找到了他。小战士是赤峰人，蒙古族，会说家乡话。“爷爷，”他压低声音，“我也看见了。换岗的时候，我好像瞥见了一道光，像是……长矛的样子。就一秒钟。”

巴特尔盯着他年轻的脸，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困惑与敬畏。

“你也看见了？”

“也许是我眼花了。”小战士匆匆走了，留下巴特尔一个人在昏暗的毡房里。

返回舱被运走后的第三天，巴特尔去了降落地点。草被烧焦了一大片，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他在边缘蹲下，伸手摸了摸焦土，还是温的。风从北方吹来，他隐约听见了什么——不是风声，更像是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还有某种古老的吟唱，若有若无。

“是大汗的军队吗？”他轻声问。

没有回答。只有草原永恒的风。

那天晚上，巴特尔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小牧童，站在山坡上，看着一支看不见尽头的军队从草原上经过。队伍最前面，一个高大的身影举着金色的苏鲁锭，矛尖指向星空。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如鹰。

醒来时，月光正从毡房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像极了那晚的光矛。

其木格不再嘲笑阿爸的老故事。有时夜里，他会陪巴特尔坐在毡房外，望着星空。“阿爸，”有一次他问，“如果真有预言，那铁鸟降临之后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巴特尔望着无垠的夜空，想起爷爷故事里的后半句。那句话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连自己都快忘记了。

“铁鸟降临草原，”他低声背诵，“其后八十年，草原之子将踏星归来。”

其木格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巴特尔摇摇头，笑了。他决定明天把银柄匕首传给儿子，还有那些老故事，一个不落。

远处的山丘上，几只夜鸟被惊起，在月光下盘旋，它们的影子落在草原上，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官方记录显示：2008年9月28日17时37分，神舟七号返回舱在内蒙古四子王旗预定区域安全着陆。当地牧民巴特尔（匿名）是首批目击者之一，他向搜索队准确指出了降落方位，为快速定位提供了重要帮助。问及如何在没有照明条件下确定位置时，老人只是指了指天空：“星星告诉我的。”

草原档案中夹着一页不起眼的笔记，字迹已褪色：“受访者提及‘光矛指引’，疑为大气光学现象与民间传说结合产生的认知。值得注意的是，该区域确有成吉思汗行军传说，且《蒙古秘史》中确有‘铁鸟’相关隐喻记载。进一步研究价值：存疑。”

没有人知道，那夜之后，巴特尔再也没做过关于铁鸟的梦。但每个无云的夜晚，他都会在入睡前望一眼星空，仿佛在等待什么，或者，在送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