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石中血(1/2)

雨是傍晚时分下起来的,豆大的雨点砸在花岗岩上,溅起土腥味的水雾。陈远山蹲在大斑石东侧,手指抚过岩面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雨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混着石粉成了灰白色的浆。

“这雨邪性。”他的助手小李缩在岩檐下,裹紧雨衣,“陈老师,咱们回吧,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陈远山没应声。他盯着岩面上那些线条——上个月来考察时还没有这些。花岗岩体上出现新的刻痕,这本该是地质学上的笑话,可眼前这些线条偏偏就在那里,深浅均匀,像是有人用凿子一点点敲出来的。最怪的是,只有在雨中,这些线条才会完全显现。

雨越下越大,岩面上的图案渐渐清晰起来。陈远山屏住呼吸,看着那些线条延伸、连接,形成前所未见的构图。一个巨大的人形浮现出来,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是盘绕的蛇尾,双手高举着什么,仰面向天。

“女娲补天……”陈远山喃喃自语。

“什么?”小李凑过来,手电筒的光在雨幕中晃动。

就在这时,岩画突然活了。

不是比喻——陈远山清清楚楚看见,那些石缝里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沿着刻痕流淌,像血脉在石头上搏动。一股铁锈混合着檀香的味道弥漫开来,浓得让人作呕。

“走!”陈远山拽起小李就往山下跑。

他们回到镇上时已是深夜。招待所的电灯忽明忽灭,陈远山坐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手里攥着白天拍的胶片。女儿小梅的照片从钱包滑落——十三岁,白血病,在广州的医院躺着,等一笔他攒不齐的手术费。

“陈老师,您说那石头……”小李欲言又止,眼睛不时瞟向窗外漆黑的山影。

“花岗岩不可能渗血,”陈远山机械地说,“可能是某种矿物质遇水反应。”

可他心里清楚,那不是矿物质。那液体流过岩面时,他曾鬼使神差地伸手蘸了一点,指尖传来的温度近乎人体,而且黏稠得不像任何已知的岩液。

第二天雨停了,陈远山独自一人回到大斑石。阳光下,岩画又变回了普通的刻痕,昨天的异象仿佛一场梦。他绕着石基走,在背阴处发现了一个小土龛,里面供着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石头上有些模糊的红色痕迹。

“那是血石。”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远山回头,看见一个佝偻的老妇人,挎着竹篮,篮里装着些草药。

“阿婆,什么是血石?”

老妇人不答,却眯眼打量他:“你身上有医院的味道,家里有人生病?”

陈远山心头一震。

“这石头有灵,”老妇人蹲下身,用枯枝般的手指轻抚土龛,“老辈人说,大斑石每百年醒一次,石上会出血画,画的是上古的神事。要是有人诚心求,石头会应。”

“怎么应?”

“用血求,用命换。”老妇人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但换了的东西,总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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