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太子才是地头蛇,南巡背后的意图(1/2)

扬州城的秋意渐深,连檐角的风铃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滞涩。曹玉成端坐别院书房,手中捏着关于刘显仁阖府遇害案的最新呈报,指节微微泛白。灯火将他紧锁的眉宇映得深刻。此案发生已近旬日,现场除了刻意留下的、指向不明的混乱痕迹,几乎被清理得如同水洗。他动用了一切明里暗里的力量,地头蛇也好,潜藏的暗桩也罢,每每触及一丝仿佛有用的线索,不是关键人物“意外”暴毙,就是相关证物“不慎”焚毁,线索总在将明未明之际,被一只无形而果断的手,轻轻掐断。

对方显然在扬州根基极深,反应迅捷,行事狠辣,且对官府的调查路径了如指掌。这不止是一桩灭门惨案,更像是一次严酷的警告,或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泥潭,诱使他将有限的精力与人力深陷其中。

曹玉成将那份几乎无甚进展的卷宗轻轻丢回案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烛火在他深沉的眸子里跳跃。既然从血案本身暂时无从突破,那么,换一条路走。刘显仁生前与盐务牵扯颇深,其横死未必与此无关。或许,问题的根源,仍然在那白花花、却能染红无数人顶戴、也能染黑无数人良心的盐上。

他想起自己手中并非全无棋子。棉服作坊的护卫队多是招募的各地好手,身家相对清白,与扬州本地各方势力瓜葛较浅。最重要的是,其中不乏扬州本地人,熟悉风土人情,口音行事皆不突兀。

“唤赵统领来。” 曹玉成沉声吩咐。

不多时,负责统领这几处作坊护卫的赵劲松大步而入,甲胄轻响,行礼如仪。

“免礼。” 曹玉成示意他近前,压低声音,“从扬州籍的护卫中,挑选一批。要机敏可靠,口风紧,最好是家中人口简单或已安置妥当,对市井行当、码头漕运、盐场杂务有所了解的。不要用生面孔,就用那些看起来最寻常不过的。”

赵劲松心领神会,并不多问,只重重点头,“属下明白。不知殿下要他们……”

“散出去。” 曹玉成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说道,“盐引衙门的小吏、漕运码头的力夫、各大盐商门下跑腿的伙计、乃至勾栏酒肆里消息灵通的帮闲……让他们各凭本事,混进去。不需要他们探听什么惊天秘闻,只需眼睛看,耳朵听,记住日常的往来、异常的交接、看似合理的损耗、还有……哪些人的手,伸得特别长,哪些关节,油水格外厚。”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冰冷的意味说道:“告诉他们,只做耳朵和眼睛,不准擅自行动,更不准互相串联。每月固定时辰,到城中‘老陈茶铺’的后巷,自有卖炒货的哑巴老汉收货。所得消息,无论巨细,一律按特定之法记下,交给那老汉便是。若有紧急,可燃特定信号,但非生死关头,不得动用。”

“遵命!” 赵劲松神色凛然,深知此任干系重大,亦凶险异常。

“此事,仅你知,我知。” 曹玉成最后叮嘱,目光如锥,“纵是府中张小姐、盛姑娘处,亦不可泄露半分。她们各有其事,不必让她们卷入这暗渠之中。”

赵劲松肃然应下,悄然退去安排。

接下来的日子,扬州城的市井巷陌间,似乎并无不同。盐运司衙门里多了个手脚勤快、寡言少语的抄写杂役;码头扛包的队伍里,有个力气不小、却总爱在歇脚时听人闲聊的憨厚汉子;某盐商的外围商铺,新来了个算账略慢但格外认真的学徒;甚至连某处生意不错的酒楼,后厨也添了个专管采买、颇会讨价还价的帮工……

他们像水滴融入江河,悄无声息。太子别院内,张桂芳依旧每日严谨地布防巡查,英气的身影是明处的盾牌;盛明兰仍埋首于账册之间,秀气的眉宇因专注而微蹙,是内里的梳篦。而一条极其隐秘的、由无数双看似平凡的眼睛和耳朵构成的暗线,已经开始在扬州这潭深水之下,缓缓铺开,沉默地等待着,捕捉任何一丝异动的涟漪。

曹玉成依旧按时处理公务,接见属官,神色如常。只有偶尔在无人时,他才会站在窗前,望着扬州城繁华依旧的街景,眼底深处凝着一片冰冷的耐心。他知道,真正的较量,往往不在刀光剑影的瞬间,而在这种看似停滞的、令人窒息的等待与布局之中。网已悄然撒下,接下来,便是等待鱼儿自己游动,或者……等待那操纵水流的手,自己露出痕迹。

扬州别院的书房内,熏炉吐着清淡的宁神香,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凝重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灼。太子曹玉成面前摊开着最新的盐税厘算初稿,以及几份关于刘显仁案“意外”中断的线报。盛长柏与章衡侍立在下首,这两位东宫属臣,一位擅理刑名,一位全能大才,此刻面上都带着相似的困惑与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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